第1章
我和丈夫结婚时，囊中羞涩没有婚礼。
领证那天，他答应我，等公司走上正轨，就去西藏雪山补办一场。
他说，日照金山出现的时候，他会重新为我戴一次戒指。
三年后的结婚纪念日，我们终于抵达雪山脚下。
可拍摄婚纱照前，我突然高烧，只能留在民宿输液。
傍晚醒来时，贺庭州不在房间，我的婚纱、头纱和戒指也全都不见了。
我披上外套，独自去了提前布置好的婚礼现场。
隔着漫天飞雪，我看见贺庭州将我的头纱戴在助理林晚晚头上。
摄影师举起相机。
“新郎新娘再靠近一点。”
林晚晚穿着我的婚纱，红着脸抓住他的衣襟。
“婷姐知道我替她参加婚礼，会不会生气？”
贺庭州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雪。
“她身体不好，今天本来也拍不了。”
“婚纱和场地都已经准备好了，空着也是浪费。”
雪山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那一刻，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而我站在原本属于我的婚礼现场，看完了他们的整场仪式。
回到民宿后，贺庭州若无其事地告诉我，山里突然下雪，拍摄临时取消了。
林晚晚却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图片。
【婷姐，我只是替你和贺总拍了一套婚纱照，你不会介意吧？】
我回复：【不介意。】
反正婚纱、戒指和丈夫，我都不准备要了。
......
朋友圈发出不到五分钟，走廊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贺庭州扶着林晚晚推开房门，她脸色苍白，身上还披着我为婚礼准备的羊绒披肩。
“庭州，我胸口闷得厉害，会不会是高原反应？”
贺庭州看见床头的氧气瓶，伸手便拿了过去。
那是医生担心我持续高烧，特意让民宿送来的。
我按住氧气管。
“我还在用。”
贺庭州皱起眉。
“你躺在房间里又不活动，少吸一会儿没事。”
“晚晚刚从外面回来，情况比你严重。”
他掰开我的手，将氧气瓶塞进林晚晚怀里。
林晚晚抱着瓶子，眼圈很快红了。
“要不还是留给婷姐吧，她看起来也很难受。”
“她已经输过液了。”
贺庭州替她拢紧披肩。
“你不用什么都让着她。”
原来穿走我的婚纱，戴走我的头纱，拿走我的戒指，在他眼里都算她让着我。
针头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我低头才发现，刚才拉扯时输液管已经开始回血。
贺庭州没有注意。
他扶着林晚晚往外走，临出门前才回头交代一句。
“摄影师还在山下等着，你把后续拍摄方案发给我。”
“等晚晚缓过来，我们再补几组镜头。”
房门关上后，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婚庆负责人小心翼翼地问我，明天清晨的誓言仪式还要不要保留。
那场仪式从场地布置到誓词流程，都是我一个人准备的。
为了等日照金山，我提前查了整整半年的天气。
现在，连替我站在镜头前的人都已经找好了。
“不用了。”
负责人愣了一下。
“贺太太，定金不能全退。”
“没关系。”
我拔掉针头，用棉签按住渗血的手背。
“把属于我的拍摄全部取消。”
结束通话后，我打开电脑，将电子请柬、誓词文档和婚礼流程一项项删掉。
邮箱最上方躺着一封半个月前的工作邀请。
西部雪山影像项目招募随队策划，项目周期十个月，后天正式集合。
负责人曾经给我打过两次电话。
可贺庭州说，公司正在筹备融资，他离不开我，也不接受夫妻长期分居。
我便以补办婚礼为由，推掉了那个名额。
如今看来，他离不开的只是我替他处理工作的能力。
至于妻子由谁来扮演，他并没有那么在意。
我找到负责人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对方有些意外。
“程婷，你终于考虑好了？”
我望向窗外。
婚礼现场的灯还亮着，林晚晚正披着我的头纱，被贺庭州护着走下雪坡。
我收回视线。
“我想好了，接受工作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