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电话那端安静了两秒，项目负责人周岚立刻报出集合地址。
“名额我替你留着，后天早上必须到岗。”
“好。”
挂断电话后，我的掌心已经被退烧后的冷汗浸湿。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进来的却是民宿老板。
他把一只相机包放到桌上。
“程小姐，这是贺先生上次住店落下的东西，我们刚从库房找到。”
我看向他。
“上次？”
“半年前，他和林小姐来勘景，在这里住了四晚。”
民宿老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林小姐当时登记的是贺先生的家属。”
“我们一直以为，她才是贺太太。”
半年前，贺庭州告诉我，公司融资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要去上海见投资人。
我替他修改了三遍路演方案，还把结婚纪念日的旅行推迟了一个月。
原来他不是去上海。
他只是提前带林晚晚看过我们约定的雪山。
相机包里装着一张存储卡。
我插进电脑，屏幕上很快跳出数百张照片。
林晚晚穿着红色冲锋衣站在雪坡上，贺庭州从身后抱住她，两个人的手指上戴着同款银戒。
最后一段视频里，林晚晚对着镜头晃了晃手。
“贺总说正式拍摄时，会给我换一枚更漂亮的。”
镜头外传来贺庭州的笑声。
“只要你喜欢。”
我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
那枚所谓更漂亮的戒指，此刻应该还戴在她手上。
房门被推开时，我刚把存储卡收回纸袋。
贺庭州身上带着风雪的凉意，开口便问后续方案。
“摄影师说明早天气不错，你把誓言仪式恢复一下。”
“我已经取消了。”
他脸色一沉。
“谁让你取消的？”
“婚礼是我的，我不想拍了。”
林晚晚从他身后探出头，手上果然戴着我的戒指。
“婷姐是不是因为刚才的照片生气了？”
“要不我现在把戒指还给你。”
她嘴上说着归还，手指却缩进了袖口。
贺庭州挡在她面前。
“一枚戒指而已，晚晚戴着正合适，你别在这种时候计较。”
他习惯了我退让，连我的婚戒都能被他说成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没有再伸手。
“那就送给她吧。”
贺庭州盯了我几秒，像在判断这是不是新的闹脾气方式。
桌上的手机恰好亮起，律师发来确认消息。
【程女士，离婚协议已经起草，您名下房产的担保解除申请也可以同步提交。】
我扣住屏幕，没有让他看见。
三年前贺庭州创业缺钱，是我用婚前公寓替公司做了贷款担保。
他曾握着我的手说，公司以后有我的一半。
可公司壮大后，我仍旧没有股份，也没有正式职位。
所有人只知道我是贺太太，偶尔替丈夫处理工作。
贺庭州把电脑推到我面前。
“融资方临时要数据，你今晚整理出来。”
“明早拍摄结束，我们直接赶回公司。”
我关掉文档。
“我发烧，做不了。”
他眉间的不耐更重。
“程婷，别把私事带进工作。”
说完，他带着林晚晚离开，连桌上的药都没有看一眼。
我重新点开律师的消息。
【解除担保申请现在提交吗？】
我回复了两个字。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