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车辆转过最后一道山弯时，我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
高烧让我的意识时断时续，手机却一直在口袋里震动。
我没有接，也没有睁眼看是谁。
直到项目车停在休息站，周岚递来一杯热水，我才发现屏幕上多了十几通未接来电。
全都来自贺庭州。
最新一条消息停在三分钟前。
【你去哪了？】
我喝了一口水，没有回复。
下一秒，他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他的质问。
“程婷，谁允许你一个人走的？”
我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雪山。
“我去工作。”
“你还在发烧，能做什么工作？”
他的呼吸很急，身后还夹杂着民宿工作人员搬动东西的声音。
“马上把位置发给我，我让司机接你回来。”
“没必要。”
“程婷，你闹够了没有？”
贺庭州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我已经答应重新陪你拍婚纱照，你还想让我做到什么程度？”
原来直到现在，他仍以为我离开只是为了逼他低头。
我握紧发烫的手机。
“桌上的东西，你看见了吗？”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
他像是转头询问了谁，随后脚步声迅速靠近房间。
柜门被拉开，纸张翻动的声音清晰传来。
“离婚协议？”
贺庭州念出这四个字后，忽然笑了一声。
“就因为晚晚替你拍了几张照片，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几张照片。”
“那是因为戒指？”
他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
“戒指已经找回来了，你想要，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我没有解释。
从婚纱到戒指，从我的工作到氧气瓶，他永远只会看见最后被拿走的那件东西。
至于我被一次次放弃时是什么感受，他从来没有想过。
“协议我已经签字了。”
“你签了不代表我会同意。”
贺庭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程婷，回来，我们当面谈。”
“律师会替我跟你谈。”
我准备挂断电话时，听筒里忽然传来林晚晚的声音。
“庭州，摄影师说日照金山马上就要出现了。”
她大概看见了那份协议，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试探。
“婷姐只是生气，你先陪她冷静几天吧。”
贺庭州没有回答她，只沉声叫住我。
“你把公司的担保也撤了？”
“那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
“公司正在融资，你知不知道这时候撤销担保会有什么后果？”
他第一时间担心的果然还是公司。
我闭了闭眼。
“那是你的后果。”
银行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贺庭州那边的通话被迫中断。
几分钟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程婷，你立刻联系银行撤回申请，我可以不追究你拿离婚威胁我的事。”
我将语音听完，直接把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