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司还有事，我准备先走。”
他没有怀疑，只把一张新的拍摄流程放到桌上。
“明早日照金山出现的概率很高，我陪你重新拍誓言仪式。”
“这次不会再让晚晚替你。”
他说得像在给我一个足够体面的补偿。
我看着流程表上被重新打印的名字。
新娘一栏仍然写着林晚晚。
“好。”
贺庭州明显松了口气。
他大概以为，只要自己肯回来陪我等一次日出，所有事情就能翻过去。
手机忽然响起，林晚晚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庭州，戒指不见了。”
“我刚才在婚礼现场找了很久，雪越来越大，我有点害怕。”
贺庭州立刻拿起外套。
我问他：“你不是要陪我等日出吗？”
“戒指是你选的，丢了你也会不高兴。”
“我找到就回来。”
他替自己的离开准备好了理由，甚至把照顾林晚晚说成是为了我。
我望着他。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贺庭州已经拉开房门。
“那就等雪停了再拍，婚礼什么时候都能补。”
门在我面前合上。
三年前是等公司走上正轨。
三年后是等雪停，等林晚晚安全，等他终于有时间想起我。
我等来的却只有一次又一次被人替代。
凌晨四点半，我换下病号服，将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副本压在空戒指盒下面。
婚纱照预约单、电子请柬和那份错误的拍摄流程被我一起扔进垃圾桶。
司机提前十分钟发来消息。
【程小姐，车已经到民宿后门。】
我拖着行李走出房间时，前台正准备清晨的热茶。
民宿老板看见我，有些惊讶。
“您不等贺先生一起看日照金山吗？”
“不等了。”
前台递给我一杯热水。
“路滑，您拿着暖手。”
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记得我还在发烧。
外面的风卷着碎雪，我上车后才发现贺庭州打来电话。
婚礼现场信号不好，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戒指找到了，但晚晚冻得厉害，我先送她去诊所。”
“你把婚纱收好，等天气稳定了再补拍。”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民宿。
“贺庭州，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顿了一下。
“当然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不是已经带你来雪山了吗？”
原来在他看来，只要把我带到这里，那场迟到三年的婚礼就算兑现。
至于婚纱穿在谁身上，戒指戴在谁手里，承诺又说给谁听，都不重要。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晚的咳嗽声。
贺庭州匆匆催促。
“你先回房间休息，等我回来。”
“好。”
我挂断电话，关掉手机。
车辆沿着盘山路往下开，远处的雪峰正在晨光里一点点变亮。
我没有等到贺庭州承诺的日照金山。
可我终于不必再等他。
手机重新开机后，系统弹出紧急联系人确认页面。
贺庭州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我按下删除。
从这一刻起，我的婚姻、工作和以后的人生，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