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清晨，我在陆家别墅醒来。
手机和证件都被收走，卧室门外站着两名保镖。
陆闻峥把我带回来，却阴差阳错合了我的意。
只要留在他身边，我就能找到那些困住他的东西。
趁保镖换岗，我溜出了卧室，
直到在别墅地下的走廊尽头，发现了一道上锁的铁门。
门锁的密码，竟然是我们确定恋爱关系的日期。
铁门打开后，我僵在原地。
陆闻峥竟然在豪华别墅下面，完整复刻了我们七年前住过的地下室。
漏水发霉的墙、掉漆的折叠桌、拼在一起的单人床，甚至连床边那双廉价情侣拖鞋，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仿佛这七年，他从未真正离开过这里。
柜子里放着我织坏的灰色围巾。
墙边则摆着他送外卖时戴过的旧头盔。
我刚拿起剪刀对准手里织了一半的围巾，身后便响起陆闻峥冰冷的声音。
“谁准你进来的？”
我回过头。
陆闻峥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程晚晴跟在他身边，看到这间复刻的地下室时，眼底的嫉妒几乎压不住。
显然，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这里的存在。
我没有回答，只将剪刀对准围巾。
“这些东西早就该全毁了。”
灰色毛线散落一地。
陆闻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程晚晴望着复刻的地下室，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她陪了陆闻峥七年，却从不知道别墅里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闻峥，原来你一直留着这些。”
她声音发颤，又勉强笑了笑。
“沈小姐一定很得意吧？”
“她离开七年，你却连她织坏的围巾都舍不得扔。”
陆闻峥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我留着这些东西，只是为了提醒自己，当年有多蠢。”
我没有拆穿他，转身拿起墙边的锤子，砸向那只外卖头盔。
第一下，头盔纹丝不动。
第二下，我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重回阳间第二天，我能清楚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正在流失。
锤子第三次落下，只在头盔表面留下一道浅痕。
陆闻峥一把夺走锤子。
“怎么，穿金戴银的日子过久了，连这种破烂都砸不动了？”
他高高抬手，狠狠砸下。
头盔应声裂开。
碎片飞溅，一块锋利的塑料划破我的小腿。
鲜血很快渗出，我却没有后退。
陆闻峥又连续砸了几下，直到头盔彻底四分五裂。
“不是想全毁了吗？”
“我帮你。”
我看着那些碎片，轻声道：
“谢谢。”
陆闻峥握着锤子的手猛然收紧。
程晚晴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沈小姐当然应该谢谢你。”
“当年她嫌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现在还能使唤你亲手清理这些穷酸的过去。”
她停顿片刻，红着眼看向陆闻峥。
“闻峥，你看不出来吗？”
“她就是知道你还放不下，才敢回来这样践踏你的。”
陆闻峥眼中的动摇彻底被恨意压下。
他扔掉锤子，一把将我推回房间。
我的后背撞上折叠桌，桌角硌得脊骨生疼。
“既然你这么想摆脱那些过去，那就留下来好好回忆吧。”
铁门在面前重重合拢。
陆闻峥命人关闭地下层的暖气，撤走房间里的食物和水。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房间很快陷入黑暗。
我试着走到门边，双腿却一阵发软。
身体失去平衡，我跌进满地的头盔碎片中。
尖锐的塑料扎进掌心。
我只能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一块块拔出来。
后半夜，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钥匙插进锁孔，却迟迟没有转动。
陆闻峥隔着铁门问：
“沈长夏，你后悔过吗？”
我靠在冰冷的墙边，想起七年前那份绝密任务书。
犯罪集团已经盯上陆闻峥。
只要我继续留在他身边，他就会成为那些人控制我的软肋。
离开他，是我唯一能保住他的办法。
我裂开嘴，无声的笑了一声，“从未后悔过。”
门外骤然安静。
钥匙被缓缓拔出。
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低下头，在头盔残片的夹层里发现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是我七年前的字迹。
“等阿峥送完最后一单，我们就去领证。”
我看了很久，最终将纸条一点点撕碎。
挺好的，又一段困住他的过去，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