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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谢观澜身边时，他终于抓住我的袖口。
“阿蘅。”
他的声音发紧。
“你入宫做什么？”
我没有回头。
身后忽然传来明妤带着哭腔的声音。
“娘亲，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我脚步未停。
从前我总以为，只要我留在这里，他们总有一日会明白谁才是他们的母亲。
如今我才明白。
母亲不是靠忍让就能当稳的。
有些人既已亲手推开你，便不必再回头去等。
我踏出侯府大门。
宫中车驾停在晨光里。
而身后那座困了我六年的侯府，终于再也留不住我。
宫车驶入朱雀门时，晨雾还未散尽。
我坐在车中，指尖摩挲着袖里那枚玉牌。
它是昨夜女官送来的。
也是我替自己选的第一条生路。
车驾停在长乐宫前。
女官扶我下车，先替我卸下发间的侯夫人金钗。
那支钗是我嫁进侯府时，谢观澜亲手替我戴上的。
他说定北侯府的门第、他的军功、他的余生，都会护着我。
我看着女官将金钗收入匣中。
“娘娘要留下吗？”
我摇头。
“送回侯府。”
“告诉谢观澜，他给我的东西，我一样也不要。”
女官低头应是。
午后，内侍来传，陛下在御书房召见。
我入殿时，陛下正批阅奏折。
案上放着一封已经拆开的请愿折子。
正是我昨夜跪在殿外时，由女官呈上的那一封。
陛下抬眼看我。
“姜蘅，你想清楚了？”
我跪下去。
“臣妇想清楚了。”
“臣妇不愿再回侯府，也不愿再替沈家生子。”
陛下将折子推到我面前。
“你求朕护你周全。”
“朕能护你。”
“可你若只是想借朕逼谢观澜低头，待他低头后又回到他身边，朕不会允。”
我望着那封折子。
上面只有几句话。
请陛下赐臣妇一个不必被人逼着怀胎生子的身份。
请陛下让定北侯府、沈家，从此再不能处置臣妇。
我叩首。
“臣妇不求侯爷低头。”
“臣妇只求离开。”
“若陛下愿意，臣妇愿入宫侍奉。”
御书房静了许久。
陛下起身走到我面前。
“朕不缺一个替朕生孩子的女人。”
“但朕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入宫后，你可以不侍寝，不怀孕，也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若哪日想离开，朕会送你离开。”
我抬头看他。
从昨夜到此刻，第一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喉间忽然发紧。
“臣妇愿留在宫中。”
陛下颔首，命内侍拟旨。
“定北侯夫人姜氏，受夫家逼迫，有违纲常。”
“准其与谢观澜和离。”
“赐居长乐宫，封昭宁夫人。”
旨意尚未拟完，外头忽然传来通禀。
“陛下，定北侯谢观澜求见。”
我指尖一顿。
陛下看向我。
“见吗？”
我缓缓摇头。
“他若为沈家香火而来，臣妇无话可说。”
片刻后，内侍出了御书房。
隔着半开的殿门，我听见他尖细的声音。
“侯爷，昭宁夫人有言。”
“侯爷若为沈家之事而来，便不必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