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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之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终于要生出几分愧疚。
他却忽然移开视线，语气有些烦躁。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透过烟雾看我身上的伤。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但音音年纪小，做事冲动，她不知道轻重。”
“警察那边我会去打招呼。你去销案，这事别追究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裴松之眉头皱得更深。
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的手机震动。
【您的银行卡账户转入人民币两千万元。】
“这些钱，算我替她给你的补偿。”裴松之吐出一口烟圈。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裴先生。”
我声音哽咽，带着毫无生气的破碎感：“如果我不要这两千万呢？”
裴松之眼神一冷：“你想干什么？”
“我要宋音音给我道歉。”我盯着他，眼底只有孤注一掷地执拗，“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她把‘荡妇贱人’刻在我的脸上侮辱我，我要她给我道歉！”
“江棠，你别得寸进尺！”
裴松之猛地站起身，拒绝地毫不犹豫。
“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让她给你下跪？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冰冷：“下跪哪有两千万来的实在？你怎么突然不会算账了。我再加两千万，这事儿就算了。”
说着，再次转账。
我浑身一颤。
所有的执拗，不甘。
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抽干。
我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哭着哭着。
我就笑了。
笑得凄凉又绝望。
“是啊......我算个什么东西。”
“我所有的尊严，在你眼里，连让她低头认个错都不配。”
我慢慢松开紧攥的床单，整个人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软绵绵地靠向床头。
“我知道了。”我闭上眼，声音轻得像雾一样，“算了。”
“我不告了，但你记住......”我惨然笑笑，“裴松之，我只是不要你为难。”
“仅此而已。”
裴松之拿烟的手微微一顿。
他大概习惯了我娇嗔和讨好。
乍见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面上生出一丝罕见的愧色。
“江棠，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没说完。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宋音音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指着我就开骂：“裴松之！你还真来看这个贱人了？她报警抓我！自己做烂人也敢报警抓我！？”
看到她。
我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
拼命往床角缩，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宋小姐，我错了......”
“是我自己摔的，是我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的！求你别打我了，我马上跟警察说，求求你......”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把一个受尽凌辱却还要卑微求饶的绿茶演到了极致。
裴松之淡淡开口。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她已经答应撤案。”
宋音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撤案就够了？她还得给我道歉！你知不知道刚才警察当着那么多人面铐我，我有多难堪！”
裴松之缓了缓。
起身到她面前，顺了顺她的头发。
“别气了，等她伤了我让她给你赔罪。”
我闻言一愣。
从来不知道裴松之的脾气会这么好。
会这么不分黑白是非。
被打的给打人的赔罪？
要不是职业素养过硬。
我就要笑了。
宋音音红着眼，瘪了瘪小嘴。
最后点头。
“我好饿，你带我吃好吃的。”
裴松之满脸宠溺，“好好好，走。”
宋音音看我的眼神挑衅，全是胜利者姿态。
裴松之让她先出去。
然后抽出一张黑卡，扔在我的病床上。
“我知道你爱我，不想让我难做......”
“这卡没有密码，无限额。你想买什么就去买，别再哭了。”
他俯下身，替我理了理头发。
“别胡思乱想了。等你伤养好，半山那套新别墅我也过给你。你不是最喜欢那个玻璃花房吗？我已经让陈助理去空运一批蓝玫瑰过来，想怎么布置都依你，都陪你好不好？”
他指腹擦过我的眼角。
柔软的不行。
“音音性子烈，我也就是图个新鲜，陪小姑娘玩玩而已。你跟了我五年，该懂事了，最后能长久留在我身边的，只能是你。”
“等我处理完音音那边的事，再来看你。”
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去。
病房的门重新关上。
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两分钟后。
我停下了抽泣。
眼底只剩下一片冷漠。
翻身下床，进了病房洗漱间。
洗完澡，化了个全妆。
换好整套高定。
最后拨通了买手和资产代理人的电话。
“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江小姐，您的所有资产已经全部折现，转移到了您的海外账户。”
“好。”
我捏着那张黑卡，嘴角勾起笑。
“现在，派人拿着这张卡，去恒隆顶楼把那条八千万的粉钻项链给我刷下来，立刻折现洗走。”
“我现在就去机场。”
—
飞机驶入云霄。
京市离我越来越远。
想起刚才裴松之黑白颠倒的嘴脸。
我对着九万里云层，淡淡地说了句。
再见了。
傻x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