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人家星禾，都哭了。”
“穗穗，做错事就认，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干什么。”
沈知穗手心发麻，刚想开口，肩膀就被人按住。
程屹皱着眉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件事与她无关，穗穗。”
沈知穗抓住他的手腕，第一次急到声音都颤抖：
“程屹，不是我做的，能不能帮我向组织打报告申请解除处分？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妈都住.......”
他突然出声打断：
“这件事已经定了，钥匙只有你有，柜子里也确实搜出了东西。”
沈知穗松开手，喉间苦涩：
“连你也不信我。”
程屹沉默两秒。
“知穗，东西不多。真要是你一时糊涂，认了，赔钱，还能再去外面找事做。”
“你要为阿姨的事着想，别把事情闹大进警局。”
沈知穗看着面前深明大义的男人，几乎快要不认识了。
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背着小书包跟在她后面屁颠屁颠跑的小男孩了。
沈知穗轻笑一声，没有再争辩。
她转身去人事部，平静地交出佩戴三年的工牌，抱着沈父的荣誉勋章一步步往家走。
她站在邮局前，取出沈父去世前留给她的信封。
里面是两张车票和一封介绍信。
沈知穗提笔写下回复：
“张叔，我愿意南下去您那边上班，车票我已收到，我会照顾好母亲。”
3
寄完信，沈知穗走在回家的路上。
途经一楼公告墙，视线无意扫过技术组公示栏。
最上方，贴着程屹的先进个人功勋章表彰。
沈知穗脚步猛然顿住。
没人比她更清楚，
程屹今天坐得稳坐技术组骨干位置，凭的从来不是他一己之力。
三年前，程屹刚进厂只是个普通学徒，屡屡犯错差点被退回。
是沈父心软，手把手带他画图、教他技术。
一次次在领导面前替他兜底、为他求情。
把所有评优、进修的机会尽数让给他。
沈父临终前还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
“穗穗啊，程屹是个好男人，以后你好好跟着他，爸也放心了。”
沈知穗垂下眼，冷笑一声。
刚到家门口，一道沧桑的身影就站在门前。
程屹手里提着满满一篮新鲜水果。
看见沈知穗，他主动上前示好：
“知穗，你回来了。”
沈知穗避开他的视线，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程屹放软了语气，声音温和：
“我知道你委屈。但事情已成定局，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沈知穗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刚想拒绝，房门却被打开。
沈母面色苍白地扶着门框：
“小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吃饭！”
沈知穗只能沉默着转身，任由程屹走了进去。
饭桌上气氛安静地诡异。
程屹熟稔地拿起筷子，细致地避开所有带葱、重油的菜。
只给沈母夹清淡的素菜，语气体贴：
“阿姨，我知道您一贯不吃葱，也不能碰油腻的东西。”
沈知穗却猛地一愣。
不能吃葱，忌重油重盐的，从来都不是她的母亲。
反而是江星禾那个卧病在床的爸爸。
沈知穗拿着筷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沈母闻言愣了片刻，笑着开口：
“你这孩子太细心了，阿姨没事，不用这么忌口，太有心了。”
她说着，目光变得恳求：
“小屹，阿姨求你一件事。”
“那个上大学的名额，是老沈一辈子的念想。阿姨知道你为难。”
“但你和知穗从小一起长大，你帮帮她，好不好？”
沈母的语气卑微又小心翼翼。
沈知穗听得眼眶发红。
程屹正要开口，就被沈知穗哑着声音打断：
“妈，你先吃饭，我跟程屹出去说两句话，您别担心。”
不等众人反应，她伸手拽住程屹的手腕就往外走。
楼道昏暗，沈知穗声音沙哑又卑微：
“程屹，我妈身体不好，我被开除的事情，你别告诉她。”
“算我求你。”
程屹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片刻，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想什么呢，我当然知道分寸，我不会说的。”
“阿姨也是我的家人。”
沈知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屋内忽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沈知穗浑身一僵，瞬间转身疯了一样，推门冲进去。
客厅里，沈母倒在地上，半边身子微微抽搐。
旁边站着的，是红了眼眶的江星禾。
“知穗姐，我、我就是听说阿姨身体不好，特意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