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跟阿姨说了两句厂里的事，说你被开除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阿姨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4
“妈！你怎么了妈，你别吓我！”
沈知穗红着眼，颤抖着手扶起沈母。
摸到沈母微弱的呼吸时，微微松了口气。
随后一把背起沈母，就要冲出大门。
可刚走两步，就被江星禾堵在门口。
“知穗姐，你不说话，是不是还在怪我？”
江星禾眼眶通红，挡在沈知穗面前。
沈知穗记得难得大喊：
“快点让开！如果我妈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江星禾一愣，眼泪盈满眼眶。
她委屈地看向程屹：
“阿屹，我不是故意的，你快帮我跟知穗姐解释解释。”
程屹皱着眉上前，伸手先把江星禾护到身后，看向沈知穗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知穗，星禾只是好心过来探望，她哪能料到阿姨身子这么弱。你别一上来就咄咄逼人。”
沈知穗背着母亲，脊背绷得笔直，额头渗出汗液。
背上的沈母呼吸逐渐微弱。
沈知穗不想再和他们争辩，大吼一声：
“让开！”
程屹被沈知穗吼得一愣。
他迟疑一瞬，侧开身子。
沈知穗不再看他们二人，咬紧牙关背着沈母快步往巷口跑去。
她奋力拦了一辆路过的三轮车。
三轮车颠簸着往医院赶。
沈母伏在她肩头，意识昏沉。
嘴里断断续续念着老沈的名字。
把沈母送进抢救室，
沈知穗才敢松懈片刻。
她跪坐在地上，向上天祈祷，保佑母亲平安。
没过多久，程屹就带着江星禾赶了过来。
江星禾手里拎着一袋苹果，怯生生走到沈知穗面前，放下袋子。
“知穗姐，医药费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一点积蓄，我可以拿出来帮你。”
沈知穗抬眼，直直看向她：
“不必假好心。今天我妈倒下，就是拜你所赐。”
江星禾脸色一白，眼眶瞬间又红了，委屈地看向一旁的程屹。
程屹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沈知穗！你够了！星禾已经主动过来赔罪，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计较谁对谁错还有意义吗？”
沈知穗目光扫过两人紧挨着的距离，突然笑了。
“是啊，有什么意义呢？”
恰好这时医生从急诊室走出来。
“病人是急性脑出血，情况危急，必须马上安排住院做手术，手术风险很高，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而且…手术费用也很昂贵。”
5
沈知穗脑子嗡的一声，手脚瞬间冰凉。
手术费是一笔巨大的数目，她刚刚被厂里开除，手里积蓄寥寥无几。
沈知穗几乎是想都没想，扑通一声跪下。
她跪在江星禾面前，手指攥得通红，语气却软了下来：
“推荐上大学名额，有一笔安家费，名额给你，那笔安家费，给我，可以吗？”
“我......求你了。”
医院的地砖钻心刺骨的凉。
沈知穗浑身都在发抖。
江星禾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知穗姐，你快起来，你别这样！”
程屹看见沈知穗下跪的瞬间，心口猛地一紧。
连忙上前伸手想要拉她起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焦灼：
“知穗！你干什么，赶紧站起来！有事情我们好好商量，何苦跪她？”
沈知穗避开程屹伸过来的手。
盯着江星禾，喉咙发哑，一字一句重复：
“那笔省城给的安家费，给我。名额我不争了，全都归你，只求你把安家费拿出来救我妈。”
江星禾为难得看着他们：
“知穗姐，安家费是报到之后学校才会发放的，我现在手里根本拿不到这笔钱。”
程屹眉头紧锁，上前伸手想去拉沈知穗起身：
“知穗，先站起来。星禾说得没错，安家费还没拨付，现在逼她也没用。钱的事，我再想想别的路子。”
“今天的医药费，我先替阿姨交了。”
说着，程屹转身前往交费。
可这点钱仍是寥寥无几，根本不够手术费。
脚步声彻底远去，走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江星禾方才那副柔弱惶恐的模样瞬间消失。
她弯腰凑近沈知穗，声音压得很低：
“知穗姐，安家费确实要报到才发，可只要你愿意写一份书面检讨，当众承认那三捆棉纱是你偷的。”
“我可以提前想办法把那笔安家费，先拿出来给你交手术费。”
沈知穗猛地抬眼，难以置信盯着她。
江星禾笑着看着她，继续轻声说道：
“只要你认下偷窃这件事，钱马上就能到你手上，阿姨就能做手术。怎么选，你好好想想”
“一边是你妈的性命，一边是你的名声，孰轻孰重，不用我多说吧？”
沈知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