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浴房。
推开门，滚烫的热气氤氲扑面，瞬间模糊了视线。
汉白玉砌成的浴池干净漂亮，池中蓄满了温泉水，粉嫩的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上，景致极尽浪漫旖旎。
沈锦若被宫女搀扶着，褪去那身狼狈的衣衫，踏入温热的浴池中。
热水漫过腰际，一闭眼，方才隔着衣料抵着她的触感又浮上来。
巴掌大的脸也越来越红了。
领头的宫女秋心不动声色地屏退了两个小宫女，只留下两个最老实的替她揉按手臂。
秋心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用绢布包着，递到沈锦若面前。
“郡主，这是宫里侍寝的娘娘们都要看的。奴婢奉命，请郡主先学一学。”
沈锦若接过来翻开。
只一眼，整张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看了两页，小声问：“都要看完吗？”
“郡主别怕。”
秋心见她这副模样，忍着笑，温声道，
“这是宫里的规矩，头一回侍寝的娘娘都要先学。陛下……想必也是知道的。总归不会真伤着郡主。”
沈锦若把册子按在胸前时，想起父亲远在边郡，沈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命现在都捏在谢斯昀手里。
当初也是她不知好歹，连皇子都敢拒绝，最主要的是，这个皇子还是未来的天子。
当时都是她愚笨。
谢斯昀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在先帝病危的时候，就有许多消息传出先帝要传位给谢斯昀。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啊。
她独自一人在京城，朝中不让父亲和她互相书信，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也是后来年岁渐长，才后知后觉的。
良久，秋心起身取过屏风上的寝衣，替她系好寝衣的带子：“郡主快去吧，陛下在等你。”
沈锦若站起身，水珠顺着小腿滑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册子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抬脚往内殿走。
等她换好寝衣，重新走回内殿时，龙榻上的男人散着发，随意换了身玄色寝衣，衣襟大敞着，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腰带。
殿内的烛火摇曳，映出他结实的胸膛，和那壁垒分明，性感得惊人的八块腹肌。
随着他半倚在靠枕上的动作，麦色的肌肤下隐约可见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他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那截红绸，听见动静，狭长的凤眸懒懒地撩起。
目光落在她身上，男人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
少女未施粉黛，眉眼被水汽蒸得娇媚。
乌黑半湿的长发散在肩头。一身宽松寝衣松松垮垮，衣料微濡，衬得她软而懵懂，媚意浑然不觉。
“洗好了？”
他坐起身，朝她伸出手，声音里带着蛊惑：“过来。”
她磨磨蹭蹭挪过去，手刚搭上他的掌心，就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怎么，洗个澡，洗得脸更红了？”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睛里，脸更烫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水里热。”
谢斯昀看着她，笑意更深了些。
用力将她拉入怀里，翻身将她压进软榻里，低头就要吻下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叩门声。
“陛下，药熬好了。”
殿内的气氛被打断，谢斯昀微微皱眉，从她身上撑起身，冷声道：“端进来。”
殿门被推开一条缝，宫女低着头，端着托盘走进来。
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淡淡的苦涩味。
谢斯昀端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目光一直落在沈锦若身上。
“喝了它。”
他将药碗递到她唇边。
沈锦若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心里猛地一紧。
“这是什么？”
“避子汤。”谢斯昀面不改色地说道。
沈锦若看着那碗药，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
她听说宫里的娘娘侍寝，若是皇上不想留，都是要喝避子汤的，可这药真的端到自己面前时，那种被人安排得感觉，让她有些不好受。
自从来到了京城，她的人生一直都在被安排。
京城和边郡不一样。
边郡是无忧无虑，那京城便是有许多规矩与束缚。
特别是这宫里，规矩更是多而繁琐。
她没再多问，接过碗，仰头喝了下去。
只是这药汁苦得发涩，咽下去的那一刻感觉一阵腥甜，味道有些奇怪。
她皱了皱眉，这东西可真难喝啊。
这不像是避子汤。
不过也对。
这宫里的娘娘金尊玉贵，都是要延绵子嗣，也不可能真的弄很烈的汤药。
也就没再多想了。
她不知道的是。
那碗里确实不是什么避子汤，而是他用血喂了三年的同心蛊母蛊。
子蛊在他身上，她喝了母蛊，她的喜怒哀乐，他都能感觉到。
最主要的是若是她难过，他便会心疼。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她哪句是真。
哪句话是假。
这蛊是他最后的法子。
以后她难过了，他便都会知道。
他不信她当年说喜欢谢斯珩是真的。
更不相信她对他没有一点感觉。
“很乖。”
他将空药碗随手扔在托盘上，再次将她搂入怀中。
他搂着她，指腹在她后颈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
若若，你别怪朕。
朕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感觉。
就在这时，沈锦若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他解衣带的手。
“七哥哥……”
谢斯昀垂眸看她，挑了下眉。
“嗯？”
“你，你之前说……我不是真心的。”
她咽了口口水，说得磕磕巴巴，眼睛都不敢抬：
“那……那我要是自己来，算不算？”
若是这样能让他信了她是真心的，她就不用回天牢，也就顺理成章地和容王没了牵扯。
父亲就不会以身犯险来救她，沈家也不会落得和陆家一个下场。
如果她主动就能让他信她。
那她越主动，他便越信她。
沈家也就越安全。
谢斯昀眸光一沉。
他看了她半晌，忽然低笑出声，往后靠进软枕里，衣襟更加敞开。
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带着几分慵懒，好整以暇地朝她抬了抬下巴。
“算。”
她跪坐在他身侧，手悬在他衣带上，半天没敢动。
谢斯昀也不催，眼底漾着浅浅促狭的笑意，静静凝着她，看她耳根一点点红透。
“若若。”
他终于慢悠悠开口：“朕的衣带，朕能自己解开的。”
沈锦若被这一句噎得脸更红了，闭着眼，哆哆嗦嗦去扯他的衣带。
越急越乱，那衣带在她手里绕来绕去，愣是解了半天没解开。
谢斯昀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若若，是这样的，朕只教你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