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一把刀，同时扎进三个人的胸口。
墨言辞站在门口，他听见“灵杖”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八岁的孩子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发颤：“母神的灵杖……只找到了灵杖？”
没有人回答他。
羽探低着头，不敢吭声。
墨言辞忽然转身，往外跑了出去。
跑过回廊，跑过花园，跑到侧门。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两道仙辇碾过的云痕，延伸到天际。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两道印子。
冰凉的，已经散了。
母神就是从这里走的。
他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她，说了什么。
“母神的手精贵，不是做这种事的。”
“多谢母神赐我的伤。”
他当时为什么要那样说？
他只是……只是想让她也疼一下。
可她真的走了，他才知道，疼的不是她，是他自己。
墨言辞蹲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云痕里。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因为他记得母神说过，战神的儿子，流血不流泪。
可她不知道，他才八岁。
他只想让她抱抱他。
同样僵住的人，还有帝君云霁。
他站在战神宫正殿里，手里攥着那根找到的灵杖。
杖身上还有磨痕，是阿曦用了很久的。
他想起她五岁那年，追在他身后喊“哥哥”，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
她没哭，反而仰着脸冲他笑：“哥哥你看，阿曦自己站起来了。”
那时候他说：“阿曦真勇敢，以后什么都不怕。”
可现在呢？
她仙骨碎了，她脾气变差了，她需要有人拉她一把。
而他，亲手把她的手推开了。
“本君让她改日再进宫……本君说政务繁忙……”
云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找！把方圆千山都给本君翻过来！活要见人，死要——”
那个“尸”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最后一次见阿曦的场景。
她坐在仙辇上，小心翼翼地问仙侍：“哥哥真的没时间见我吗？”
仙侍说没有。
她笑了笑，说“那算了”，然后自己催动仙辇转身。
那个背影，又瘦又小，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絮。
而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墨渊站在院子里，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手指在发抖，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
他想起昨晚天雷轰鸣，他去看了她。
她缩在榻角，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说：“月婵那里还需要我。”
她眼里的光灭了。
他看见了，但他还是走了。
因为他觉得她不会离开。
她仙骨碎了，脾气又差，离了他能去哪？
可他忘了，她曾经也是个骄傲的人。
仙骨碎裂之前，她御灵兽比他还快，射灵箭比他还准。
她只是被困住了。
困在那架仙辇里，困在这座宫里，困在他日渐冷淡的眼神里。
而他，是那个把她推出去的人。
“战神，还追吗？”羽探小心翼翼地问。
墨渊抬起头，眼眶通红。
“追。”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因为他知道，如果她真的死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