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二楼突然传来育儿嫂的惊呼声：
“先生！晨晨少爷从滑梯上摔下来了，脑门流了好多血！”
苏婉脸一白，拽着傅景深就哭：“景深，晨晨最怕疼了，你快去看看啊！”
傅景深沉着脸盯了姜念一眼，咬牙丢下一句“晚上回来再收拾你”，揽着苏婉就往楼上跑。
姜念转身走进一楼的制药室，反手锁上了门。
她打开保险柜，拿出那本用苗文写的《百草圣典》手稿。
转让协议给出去的，只是第一代成品。
真正能维持药效、压住药材毒性的核心方子，全记在这本手稿里。
她按燃打火机，安静地看着这本帮傅景深攒下千亿身家的孤本，一页页烧成了灰。
第三道因果，断了。
4
傍晚，傅景深从私立医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丝绒首饰盒。
推开卧室门，看见姜念正晨晨静静地坐在飘窗上，他莫名松了口气。
“念念，白天是我说话太重了。”
他打开盒子，把一条上千万的粉钻项链戴在她脖子上，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软：
“明天是外婆的三周年忌日，我把所有的跨国会议全推了，陪你去墓园，好不好？”
“当年外婆走之前把你交给我，我得去给她老人家敬杯酒。”
姜念低头看着胸前冰凉的粉钻，轻轻应了一声：“好。”
第二天一早，京城下起了冷雨。
姜念穿了一身黑风衣，自己站在墓园门口。
她在冷风里等了整整两个钟头，傅景深的车却一直没露面。
直下午四点，傅景深的特助才打来电话，语气挺不自在：
“太太，实在抱歉，晨晨少爷早上突然高烧不退，苏小姐在医院急得低血糖晕倒了。”
“傅总正在病房陪着，让您先祭拜，他忙完手头这阵马上赶过去......”
“知道了。”
姜念直接挂了电话，转身走进了风雨里。
三年前，苗疆大长老——也是从小把姜念带大的外婆，为了偷偷来京城给姜念送护身的草药，在国道上遇上连环车祸，受了重伤。
老人家咽气前，死死攥着傅景深的手，把传家的苗银虎头牌交给他。
求他一辈子好好待姜念，别让她在外头受委屈。
那时候傅景深跪在病床前，红着眼发誓，说会拿命护着她一辈子。
姜念跪在冰凉的墓碑前，从帆布包里端出一个紫砂盆。
盆里种着一株血色凤仙花——那是用外婆的一缕骨灰和她的心头血养出来的“本命蛊”，这三年里，一直在暗中替傅景深挡去生意场上的明枪暗箭和灾祸。
她又摸出外婆留下的那枚虎头牌，一块儿放进墓前的火盆里，拧开一瓶医用酒精倒了上去。
“外婆，是我们看错人了。”
“念念这就断了这桩念想，跟您回家。”
打火机落下去，火苗腾地窜起，那株血色凤仙花在火里打了个卷，很快烧成了灰。
第四道因果，也断了。
“姜念！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喊声。
傅景深连伞都没打，淋得浑身湿透，从墓园台阶下一路跑上来，讲究的西装裤腿上全是泥水。
他看见火盆里正在融化的虎头牌和烧焦的凤仙花，脸色一下变了，竟不管不顾地直接伸手往火盆里抓！
皮肉被烈火烫得滋滋作响，可他抓出来的，只有一把滚烫的黑灰。
傅景深跪在积水里，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头一回慌得没了底。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这是外婆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你疯了吗？！为什么要烧了它？！”
“你是不是在怪我今天来晚了？怪我把专利给了苏婉？”
“我改！我全都撤回来！我现在就停了苏婉的卡，把她和孩子远远送到国外去，这辈子都不让他们出现在你跟前！念念，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姜念低头看着他。
平时那么体面高傲的一个人，这会儿跪在泥水里，狼狈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