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一根一根掰开他带血的手指。
“傅景深，那天在书房门外，我都听见了。”
“你说我已经回不去了，闹一阵子，总会认命的。”
傅景深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你......你听我解释，我那只是为了敷衍苏婉随口说的场面话！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不重要了。”
姜念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接走了。
傅景深疯了一样开着车，一路闯着红灯追回檀宫别墅。
可等他冲进客厅，里头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姜念的影子。
他慌里慌张地跑上二楼卧室，一把拉开衣柜，翻找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梳妆台暗格里的旧木匣。
一张泛黄的羊皮卷从匣子里滑出来，掉在他脚边。
那是姜念用汉字做过批注的苗疆归途秘卷。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五物尽销，因果彻底剥离。】
【第五物焚尽之时，归途开启，神仙难留。】
傅景深攥着那张羊皮纸，脸白得吓人，手脚一阵阵发凉。
“五物......白首契......锁魂铃......无字谱手稿......本命蛊......”
他跌坐在地上，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想起这两天姜念反常的举动。
“顶楼花房......同心结在她那里！”
傅景深嗓子眼发紧，扔下羊皮卷，跌跌撞撞地往顶楼玻璃花房冲上去，声音都劈了：
“姜念！不要！把火灭了！姜念——！！”
5
顶楼的玻璃花房外，暴雨砸在透明穹顶上，发出密集的轰鸣。
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幕，将花房照得亮如白昼。
傅景深一脚踹开虚掩的玻璃门，带着满身寒气冲了进来。
他呼吸急促，昂贵的衬衫早已被雨水浸透，贴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姜念！停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尾音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花架尽头，姜念静静地站在一方黄铜火盆前。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亮了她素白却平静的脸。
她指尖捏着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用红线繁复编织的同心结，正中央嵌着一颗鸽血般剔透的苗疆祖母绿髓心。
五年前她离开苗疆时，外婆亲手将这枚同心结交到他们手里，说是苗疆圣女压箱底的命数，能保夫妻白首、百邪不侵。
傅景深疯了一样朝她扑过去：
“别扔！念念，把东西给我！”
姜念抬起眼，静静地看了他一秒。
那眼神太冷，也太干净了，没有怨毒，也没有歇斯底里，就像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
赶在傅景深扑过来的前一瞬，她极其平静地松开了手。
祖母绿同心结轻飘飘地坠入火盆。
沾了特制药水的红线遇火即燃，“轰”的一声窜起半尺高的幽绿火苗。
“不——！！”
傅景深瞳孔骤然缩紧，想都没想，直接伸出那双在墓园里就已经被烫得血肉模糊的手，狠狠插进滚烫的火盆里去抓！
“滋啦——”
皮肉接触高温炭火的声音在安静的花房里格外刺耳。
傅景深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把那团火苗抓在掌心里拼命拍打。
可红线早在瞬间化作了黑灰，那颗祖母绿髓心也在烈火与鲜血的激荡下，“啪”地炸开一道深可见底的裂纹，彻底失了光泽。
五物尽销。
就在同心结焚毁的同一秒，傅景深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利刃，生生将他心脉上缠绕了五年的护持尽数挑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