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谢家果然来了人。
谢景渊将一封婚书放在桌上，语气冷淡。
“家父已经同意，婚约仍旧履行，但新娘改为白怜。”
白怜眼圈瞬间红了。
“景渊哥哥，这样对姐姐不公平。”
她嘴上说着不公平，手却悄悄按住了婚书，仿佛生怕被人抢走。
相爷长舒一口气。
夫人更是喜上眉梢：“你与怜儿两小无猜，本就该结为夫妻。至于凤辞，我们日后再替她寻一门合适的亲事。”
我坐在角落吃糕点。
没人问我愿不愿意。
也没人觉得，拿我的身份定下婚约，再将婚事送给白怜，有什么不妥。
谢家长辈却皱起眉头。
“当年婚书写明，迎娶的是相府嫡女。贸然换人，恐怕有损两家声誉。”
相爷立即道：“怜儿虽非亲生，却养在我们膝下十几年，与嫡女无异。凤辞流落乡野，实在难当谢家宗妇。”
夫人也道：“凤辞性情顽劣，又毫无修为。昨日还因嫉妒怜儿，拒绝她送去的衣裳首饰。若真让她嫁过去，只怕会搅得谢家不得安宁。”
我咽下糕点：“我只是没要她用过的旧东西。”
白怜脸色一白，眼泪立刻落下。
“姐姐若喜欢新的，我都可以让给你。婚事也可以。只要姐姐别再生我的气。”
谢景渊猛地看向我。
“凤辞，你明知怜儿心地善良，为何还要处处逼迫她？”
“我逼她什么了？”
“她为了你，连婚事都愿意让出，你却连一句好话都不肯说。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能得怜儿如此相让，已是莫大的福气。”
我看着白怜藏在泪水下的得意，忽然笑了。
“那就让给我吧。”
厅中瞬间安静。
白怜的哭声戛然而止，按着婚书的手骤然收紧。
谢景渊脸色铁青：“你果然一直在觊觎这门婚事！”
我歪头：“不是她自己说要让吗？”
“怜儿只是顾念姐妹之情，你竟当了真！”
夫人猛地拍桌：“凤辞，你怎么如此贪得无厌？景渊喜欢的是怜儿，你非要拆散他们才甘心吗？”
我终于明白了。
白怜说让，是善良。
我若真要，便是恶毒。
凡间的道理，果然比妖界的规矩难懂。
白怜擦去眼泪，柔声道：“姐姐，感情不能勉强。你若实在想嫁，我可以退出。只是景渊哥哥是修士，寿数远胜凡人，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谢景渊当即握住她的手。
“我此生只娶你。”
他转头看我，眼神厌恶至极。
“凤辞，你不过仗着嫡女身份，便妄想攀附修仙世家。可血缘不能替你生出灵根，婚书也不能让你配得上我。”
他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傲慢。
“你若识趣，我还能替你在凡俗中寻个富贵人家。若继续纠缠，便是在自取其辱。”
我点点头：“记住你今日的话。”
谢景渊冷笑：“我谢景渊说过的话，从不后悔。”
谢家长辈最终没有当场同意换亲，只说要回去再议。
谢景渊离开时满脸阴沉，白怜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我正准备回西院，听雨轩忽然传来一声尖锐鸟鸣。
下一刻，白羽灵雀撞破窗纸，跌跌撞撞地朝我飞来。
它的羽毛上沾着血，爪子死死抓住我的衣襟。
白怜追出来，脸色煞白。
“雪团，回来！”
灵雀听见她的声音，抖得更加厉害。
我低头看去。
它胸前的白羽下，竟藏着一道花藤形状的黑色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