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灵雀刚落到我肩上，白怜便快步走来。
“雪团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伸手想抱，灵雀却惊叫一声，拼命往我颈后躲。
白怜的手僵在半空。
谢景渊皱眉道：“它似乎很怕你。”
白怜眼圈瞬间红了。
“许是我这几日忙着姐姐回府的事，冷落了它。雪团是在怪我。”
她三言两语，便将灵雀的恐惧说成了撒娇。
夫人立刻心疼道：“你为了这个家操心太多，连自己养的灵雀都顾不上。”
她转头看我：“凤辞，你既然回来了，便少给怜儿添些麻烦。”
我摸了摸灵雀冰凉的羽毛。
它体内的生机被抽走大半，身上还残留着与白怜玉镯相同的花香。
我正要细看，白怜忽然将它抢了过去。
灵雀剧烈挣扎，她却死死按住它的翅膀。
“姐姐刚回来，想必没见过灵雀。若是喜欢，我改日送你一只。”
她笑得温柔，眼底却带着警告。
灵雀不敢再动了。
谢景渊见状，神色缓和。
“怜儿果然心善。灵雀虽只是低阶灵兽，却也能感知灵气。它愿意亲近凤辞，大概只是把她当成了寻常山野气息。”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凡人的眼睛或许只是装饰。
谢景渊又对白怜道：“你近日修为增长得极快，想来是我送你的灵玉起了作用。待我回去，再替你寻几枚聚灵丹。以你的天资，加上我的指点，筑基不过是早晚之事。”
白怜仰头看他，满眼崇拜。
“若没有景渊哥哥，我哪有今日？”
谢景渊唇角微扬，显然十分受用。
他不知道，自己送出的灵玉只是个幌子。
真正被白怜当成补药的，是他自己。
谢家人离开后，白怜带着几个木盒来到西院。
“姐姐，三日后谢家会来商议婚事。无论最后娶谁，你总要穿得体面些。”
盒中放着褪色旧衣、磨损的金簪，还有一只藏着妖气的玉镯。
我拿起玉镯闻了闻。
除了妖气，还有一丝血腥味。
“这些都是你用过的？”
白怜笑道：“虽是旧物，却都是姐姐从前没见过的好东西。你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我嫌弃。”
她的笑容僵住。
恰在此时，夫人走进院子。
白怜眼圈一红，立刻收回手。
“姐姐不喜欢便算了，是我自作多情。”
夫人看见盒中首饰，顿时怒道：“怜儿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你，你竟还挑三拣四？”
“她问我嫌不嫌弃。”
“你还敢顶嘴？”夫人冷声道，“你若有怜儿一半懂事，景渊也不会刚见面便要换新娘！”
白怜连忙劝道：“母亲别说了。景渊哥哥只是看重修为，并非嫌弃姐姐。姐姐没有灵根，也不是她的错。”
她嘴上替我开脱，却将“凡人废物”四个字牢牢扣在了我头上。
当天，相府便传遍了。
真正的大小姐不仅粗鄙无礼，还是个无法修炼的凡人。
我嫉妒白怜即将嫁入谢家，故意嫌弃白怜送来的首饰。
夫人为了安慰白怜，将原本给我准备的新衣也送进了听雨轩。
夜里降温，我在漏风的西院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试试被父母关心是什么滋味。
于是，我跑到正厅，故意咳了几声。
相爷没有抬头。
夫人皱眉道：“区区风寒，至于装成这样？快回去，别把病气过给怜儿。”
话音刚落，白怜便披着单薄衣裙走来，轻轻咳了一声。
父母立刻围了过去。
“怜儿，怎么穿得这样少？”
夫人替她拢紧披风，相爷则命人再送两个炭盆去听雨轩。
我站在风里，胸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被父母疼爱的滋味。
只不过，他们疼的不是我。
白怜依偎在夫人怀中，腕间玉镯悄然亮起。
金色生机从父母身上涌出，被玉镯尽数吞噬。
他们脸色惨白，仍温柔地抱着她。
白怜却隔着夫人的肩膀看向我，唇角露出餍足的笑。
我盯着那只玉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