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呢？不是让你们有消息马上——”
“没抢救过来。”
陈叔打断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还按着他的手。
手背上的水，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谁没抢救过来？”
陈叔抬起头，眼圈红透了。
“小姐，沈总走了。”
我望向陆砚。
他刚才明明说，还在抢救。
“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爸早上还能自己走路，他还给我带了衣服。”
“你带我去看看。”
陆砚伸手扶住轮椅，陈叔却先握住了推柄。
“我来。”
我坐下去，把扎着针的手搁在膝上。
陆砚跟了两步，低声叫我的名字。
“知意，我会负责。”
轮椅在门边停住。
我终于看了他一眼。
“不是说，礼成就送我过来吗？”
他站在门前，手里还拿着我的鞋。
我等了片刻。
这一次，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8
父亲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
我在门口停住，忽然不敢往前。
陈叔推着轮椅进去，车轮压过门槛，轻轻颠了一下。
我扶着床沿站起来。
父亲的脸比早上白，眉头却松开了，像终于不用再操心港口、货款，还有被留在陆家的女儿。
“爸。”
我叫他。
没人应。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又去摸他的手。
那么凉。
早上替我扣住证件时，这只手还是热的。
床边放着一只透明袋，里面是他的手机、手表，还有那个空药瓶。
我把袋子拿过来，翻了两遍。
没有别的药了。
“爸，我来晚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
陆砚走进来，停在我身侧，伸手想扶住我的肩。
我往旁边让了让。
他的手落了空。
我问陈叔，父亲是什么时候走的。
听见那个时间，我攥紧了袋子。
那时候，我还站在陆家门口，伸着两只手，求陆砚把我绑去医院。
他不肯。
陈叔把手机递过来。
父亲最后拨出的电话，还是我的号码。
没接通。
那会儿，手机在陆砚手里。
我看着那条记录，忽然想不起，自己当时究竟求了他多少遍。
我只记得，他一直让我等。
我转头问他。
“婚也结了，沈家的人也散了。”
“陆砚，我是不是都照做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机上，脸色一点点褪尽。
“是我不好。”
他低下身，想握父亲垂在床边的手。
我先把那只手放回白布底下。
陆砚僵在那里。
“港口我还给你。”
“沈家的事，我来处理。你哥那边，我也会安排，你先养好身体......”
我没有接话，把装着父亲遗物的袋子交给陈叔。
“给我哥打电话。”
“我们接爸回家。”
陈叔点头，出去时用力抹了把脸。
我扶着床边往轮椅上坐，陆砚立刻上前，替我拉住椅背。
这一次，他没有再拦。
可手仍紧紧扣着扶手，不肯松开。
我握住父亲露在外面的指尖，一根根收进白布，最后把布角掖平。
身后那只手慢慢伸过来。
陆砚伸手来扶我：“知意，我带你回家。”
我避开他，替父亲掖好身上的白布。
“我爸说，等我们结了婚，两家的血仇就到头了。”
我抬眼看他。
“现在他死了。”
“陆砚，我们是永远的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