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川脸上的笑还没收尽。
“警察？”
他看了一眼哥哥，像在确认这是不是另外安排的一场戏。
对方报出发现我的位置，请他过去配合。
哥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怎么漂到那边去了？”
江聿川猛地转头：“什么叫漂？”
没人接话。
沈梨攥住他的袖口。
“姐夫，先问清楚。姐姐知道我们在试她，没准也找了人......”
电话里的人再次叫了我的名字。
这次连妈妈都听清了。
她放下水杯，站起来时碰翻椅子。
“我们现在过去。”
车上，哥哥一遍遍打给接应的人。
得到的始终是没找到。
江聿川忽然伸手：“手机给我。”
哥哥递过去，他却推开，摸出了我的手机。
屏幕上还有朋友发来的消息。
【宁宁，到家了吗？】
【阿姨说是闹着玩的，你自己回我一句，我才放心。】
他盯了片刻，又拿自己的手机拨我的号码。
铃声立刻响起来。
就在他另一只手里。
出门前，他亲自替我关掉了所有登录设备，连手表都没有留下。
现在倒想起找我了。
妈妈坐在后排，不断催哥哥快些。
“她刚做完手术，冻不得。”
我看向她。
原来她记得。
到了地方，工作人员先让他们核对随身物品。
证件袋、外套，还有那顶小帽子。
妈妈扑过去，翻开外套。
“这是她的，可衣服是能脱的，人不一定......”
没人顺着她说。
江聿川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遮盖物掀开时，他还在往前，脚步却突然停住。
我躺在那里，头发湿湿地贴在脸侧。
妈妈只看了一眼，就往后退。
“不像。宁宁脸没这么白。”
她去拉爸爸，急着让他也说一句。
爸爸张着嘴，没有声音。
江聿川俯下身，捧起我的手。
右手虎口有一道旧伤。
刚结婚时，我替他端砂锅烫出来的。
那晚他忙着接沈梨的电话，让我自己找药，别为一点小事耽误吃饭。
如今他摸着那道疤，指尖一点点蜷起来。
“沈宁。”
“起来，我们回家。”
他把外套往我身上盖。
工作人员拦住他，他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望向门外。
“那个人呢？”
“闹成这样，他为什么还不来？”
7
没有人回答江聿川。
他又问了一遍。
哥哥低下头，开始翻我的通讯录。
“我找。我就不信找不着。”
妈妈却扑到他跟前，把手机往下按。
“先给你妹妹穿上衣服，她冷。”
她拿起那顶小帽子，想塞进我掌心。
帽檐翻过来，露出一道灰黑的鞋印。
她的手停在半空。
几个小时前，我蹲在她脚边，请她抬脚。
她没肯。
现在她用袖子擦了又擦，想把那道印子擦掉。
帽子却被她揉得不成样子。
江聿川仍攥着我的手。
工作人员请他们出去，他起初不动，直到有人说要查清经过，才慢慢松开。
做完询问，天已经亮了。
我的同事赶来时，妈妈正靠着墙喝水。
对方一眼看见她，眼泪就掉下来。
“我问过您，要不要报警。”
“您说一家人都陪着，让我别管。”
妈妈握紧纸杯。
“我们是陪着......”
“那她喊救命的时候，您在哪儿？”
杯口被捏瘪，热水浇在妈妈手上。
她没有躲。
江聿川拿着我的手机，把这几天联系过的男人一个个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