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看着他，眼泪不断往下掉。
“腕带给你了。”
“小满告诉你了。”
“摄影师的视频，你也看了。”
周叙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救生员又做完一组按压，俯身确认片刻。
他停止检查，抬头对同事说：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封锁现场，报警。”
第五章
“你胡说什么？”
周叙川猛地推开救生员，跪到我身边。
“沈栀只是晕过去了。”
“她会游泳，她不可能淹死。”
他抓起我的手，像是想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指尖碰到我的皮肤时，他突然停住了。
“怎么这么凉？”
救生员按住他的肩。
“别碰她，现场需要保护。”
周叙川甩开他的手。
“保护什么现场？送医院！”
“你们不救，我自己送！”
他俯身想抱我，另一名救生员立刻拦住他。
“先生，请你冷静。”
“我们已经做过检查，伤者没有生命体征。”
“急救人员和警方马上到，你现在移动她，只会破坏现场。”
周叙川僵在原地。
“没有生命体征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他。
他低下头，再次叫我的名字。
“沈栀。”
“起来，别吓我。”
“你不是最会憋气吗？”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遍遍拍我的脸。
三个月前，我从手术室出来，麻醉还没有退。
父亲问我要不要再给周叙川打一次电话。
我摇了摇头。
那时我以为，只要婚后相处久了，他总会明白我也需要被放在第一位。
可直到我死，他才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我。
父亲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小栀！”
他在看见我的那一刻，脚步突然慢了。
许晴伸手扶他。
“叔叔......”
父亲没有理她。
他蹲到我身边，想碰我的脸，又在半空停住。
“刚才还好好的。”
“她出门前还跟我说，订婚宴结束就回家吃饭。”
他猛地转向周叙川。
“她为什么会在水里？”
周叙川嘴唇发白。
“是我们老家的习俗。”
“我姐只是推了她一下，池子又不深......”
父亲盯着他。
“推下去多久了？”
周叙川没有回答。
许晴哭着开口。
“十几分钟。”
“叔叔，小栀落水以后，小满一直说她被缠住了。”
“经理要下水，周叙川不让。”
“我把救生杆递给她，也被他们抢走了。”
周叙川猛地抬头。
“许晴，你别添油加醋！”
“我不知道她真被缠住了！”
“她以前一生气就不理人，我以为她又在逼我低头。”
父亲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周叙川被打得偏过头去。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父亲的手一直在抖。
“她在水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告诉我，她怎么不理你？”
周叙川捂着脸，眼圈迅速红了。
“叔叔，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她身体一直很好。”
“腕带给你看了。”
许晴指着落在地上的医疗腕带。
“小满念给你听了。”
“视频你也看了！”
“你每一次都知道可能出事，可你每一次都选了你姐姐！”
周叙川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周曼悄悄往门口退去。
安保横身挡住她。
“女士，警方到达前，任何人不能离开。”
周曼立刻提高声音。
“我是家属，出去接人都不行吗？”
“出事的是酒店！”
“要不是他们的防护网坏了，沈栀怎么可能被缠住？”
宴会经理拿着平板赶过来。
“昨晚十点，我们刚完成景观池验收。”
“这是现场照片，防护网当时没有任何破损。”
周曼脸色一僵。
小满站在人群后，小声说：“妈妈昨天来过。”
周曼猛地回头。
“小满！”
孩子被吓得缩了一下，却还是继续说：“你说要给舅妈准备惊喜。”
“你还不让我告诉她。”
周曼冲过去想拉他。
父亲先一步挡在孩子面前。
“让他说。”
“一个七岁的孩子都知道该救人，你们还想让他替你们瞒什么？”
急救人员终于赶到。
周叙川立即扑过去。
“医生，她身体一直很好。”
“她以前是潜水冠军，你们再救救她。”
医生掀开我胸前被剪开的礼服。
那道尚未愈合的手术疤痕彻底暴露出来。
他检查片刻，脸色沉了下去。
“近期接受过开胸手术。”
“这种情况本就不能长时间缺氧。”
周叙川死死盯着那道疤。
“开胸？”
“她跟我说，只是一个小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