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把园艺剪。
“这是从周曼女士车内找到的。”
“剪刃缝隙里，卡着绿色塑料丝。”
酒店经理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
“和池底防护网的颜色一样。”
第七章
“不是我剪的！”
周曼的声音一下尖了。
“这把剪刀是用来修花材的。”
“婚宴现场到处都是装饰，沾到绿色塑料有什么奇怪？”
宴会经理立刻让人拿来采购单。
“宴会使用的是鲜花、铁丝和透明鱼线。”
“没有任何绿色塑料装饰。”
周曼抢过单子。
“你们酒店出了人命，当然想把责任推给我！”
“谁知道这张单子是不是临时改的？”
警察取回采购单。
“是否改动，我们会核实。”
“现在请你解释，为什么园艺剪会在你的车里？”
周曼嘴唇颤了几下。
“我忘了。”
“我昨天忙着布置，可能随手放进去的。”
“我没想害沈栀，我只是想让她出个丑！”
宴会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周曼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捂住嘴。
小满看着她，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妈妈，你说舅妈掉下去很好看。”
“你还说，让她以后不敢跟你抢舅舅。”
周曼冲他吼道：“闭嘴！”
“我是你妈，你到底帮谁？”
小满缩到父亲身后，再没有走出来。
警方很快调出前一晚的布场监控。
画面中，周曼先让工作人员去搬花架。
四周没人后，她掀开池底防护网，蹲在那里剪了很久。
小满曾跑到她身边。
她立刻把剪刀藏进手包，又指着孩子说了几句话。
监控没有声音。
可所有人都看见，小满点头后，被她独自留在门口。
十几分钟后，周曼将剪开的防护网重新搭回铁架。
她站起来时，还踩了两脚，确认表面看不出异常。
周曼瘫坐在椅子上。
“我只是剪开了一小块。”
“我以为裙子勾一下，她马上就能挣开。”
“谁知道她的拖尾那么长？”
她猛地抓住周叙川。
“叙川，你替我说句话！”
“落水聚财是我们一起商量的。”
“是你说沈栀总端着，让我替你教教她规矩！”
周叙川像被烫到一般甩开她。
“我没让你剪防护网！”
“是你推她下去，是你踩住她的手！”
周曼怔了几秒，突然笑了。
“现在全怪我？”
“她落水以后，是谁不让经理救人？”
“救生杆碰到她手了，又是谁让人收走？”
“我推她的时候，你拿着手机笑得比谁都开心！”
周叙川脸色铁青。
“我不知道网破了。”
“我以为她能自己站起来！”
酒店经理突然开口。
“你不知道？”
“今早工作人员发现防护网松动，专门在工作群里问过。”
周叙川猛地转头。
“什么工作群？”
经理拿出手机，找到早上八点的记录。
工作人员在群里发了一张池边照片。
“防护网边角翘起，是否暂停景观池互动环节？”
几分钟后，周叙川发了一条语音。
经理点开。
周叙川的声音清楚地传遍宴会厅。
“别修，动了就没效果了。”
“她就是太端着，让她当众出次丑，以后才知道周家的规矩。”
周叙川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以为那是我姐故意掀开的。”
“我不知道下面的铁架露出来了。”
父亲看着他。
“你明知道安全设施有问题。”
“为了看她出丑，你连问都没问一句。”
周叙川急忙走向父亲。
“叔叔，我承认我错了。”
“可我真没想过她会死。”
“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我怎么可能害她？”
父亲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扔在他脚下。
“这是给小栀准备的婚房。”
“她怕你觉得入赘难听，让我一直没告诉你，房子只写了她的名字。”
“她还说，等你们结婚后，再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周叙川盯着那串钥匙，眼泪终于掉下来。
父亲没有再看他。
“从你决定拿她的命换一个笑话开始，你就不是她的未婚夫了。”
周叙川转身扑到我身边。
他抓起我的左手，想把婚戒戴回去。
可我的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他慌乱地看向景观池。
“戒指呢？”
“她的戒指掉进去了！”
“你们把它捞上来。”
“订婚仪式还没结束，她还没正式戴上戒指。”
没人动。
他跪在地上，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周曼被警察控制起来时，还在哭喊。
“周叙川，你不能全推给我！”
“要不是你同意，我根本不会安排这个环节！”
另一名警察走到周叙川面前。
“请把手机交出来。”
周叙川抬起头。
“我也要配合调查？”
“我没有推她，也没有剪网。”
警察从他手里收走手机，语气冷硬。
“周先生，你不只是证人。”
“关于你明知现场存在安全隐患、又多次阻止他人施救的行为，我们需要单独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