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正好是续费成功的通知。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从不摘掉那块表。
不是因为珍惜。
是因为只要定位还亮着，他就能确定，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有一个人永远盯着他。
他厌烦我的控制，却依赖这份控制证明自己被爱。
就连他一次次为林栀丢下我，也只是因为他笃定，我永远不会真的离开。
而我的痛苦，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张不会失效的保证书。
我没有进去。
只把文件交给服务生，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点开一封半年前收到的邮件。
前公司的总监去了南城，邀请我加入她的新团队。
我曾因为顾玏拒绝过三次。
现在我忽然意识到，烂透的工作早该换掉。
烂掉的感情，也是。
这一次，我重新敲下一行字。
【您好，那个职位还缺人吗？】
3
林栀正式进入顾氏那天，顾玏摘掉了腕表。
定位最后停在顾氏集团的地下车库。
两个小时过去，红点始终没有再移动。
晚上，他空着手腕回家。
我看了一眼。
“表呢？”
“送去修了。”
他脱下外套，语气自然。
“下午开会的时候，林栀替我拿文件，不小心把表碰掉了。”
“摔坏了？”
“嗯。”
他没有看我。
只低头解开衬衫袖扣。
又是林栀。
她回国后的接风宴，是顾玏办的。
她喝醉以后，是顾玏亲自送的。
现在，就连他贴身戴了六年的腕表，也交到了她手里。
很快，林栀成了顾玏的特别助理。
工位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顾玏说，她刚回国，对国内业务不熟。
又说她很多年没接触顾氏的人，只信任他。
我看着那份人事任命，忽然想起大学时那封林栀写的情书。
那时候，顾玏抱着我解释了一整夜。
他说他只当她是朋友。
他说林栀已经离开，不会再回来。
他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跟她保持距离。
可现在，林栀回来了。
顾玏亲手替她办接风宴。
亲自送她回家。
又把她安排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曾经答应我的每一句话，都在她回来以后，变成了可以重新解释的旧账。
腕表迟迟没有修好。
我看不见他的行程，也渐渐不知道他几点下班，晚上去了哪里。
那种失控感让我连续几晚睡不好。
我想重新买一块表送他。
可每次挑到一半，都有工作消息弹出来。
久而久之，这件事也被搁置了。
后来，我在林栀发来的会议照片里看见那块腕表。
它好好地戴在顾玏手上。
表盘没有裂。
表带也没有换。
顾玏只是找人关掉了定位。
我没有戳穿。
因为那天，我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
凌晨，窗外响起闷雷。
林栀打来电话，说家里停电，她找不到药。
顾玏立刻起身穿衣服。
我拽住他的袖口。
“能不能别去？”
这是林栀回来以后，我第一次开口留他。
顾玏低头看着我的手。
“她有惊恐障碍。”
“她母亲就是在雷雨天去世的。”
“可以让物业过去。”
“她不让陌生人进门。”
我望着他。
“可我也生病了。”
顾玏眉头皱得更紧。
“你只是发烧，药已经吃了。”
“晋言，别拿这种事跟她争。”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雷声。
我一个人去医院看了急诊，输了一整晚液。
第二天下午，顾玏才回来。
他没有看见我手背上的针孔，只说林栀昨晚差点休克，他没法丢下她。
没过几天，他又取消了陪我过生日的海岛旅行。
因为林栀喜欢那座岛，也熟悉当地项目。
我第一次请了假，去他公司找他。
“你答应过，那是我的生日旅行。”
“我会补给你。”
“什么时候？”
“晋言，别逼我现在承诺。”
他有些不耐烦。
“只是一次出差，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在林栀抬起的手上看见了那枚祖母绿戒指。
那是顾玏说过，要在婚礼上亲手为我戴上的戒指。
我伸出手。
“摘下来。”
林栀没有动，只红着眼看向顾玏。
他挡在她面前。
“一枚戒指而已。”
“她最近情绪不好，只是借她戴几天。”
“许晋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物质了？”
一句句，终于攻陷了我紧绷已久的神经。
“我物质，你敢让我看看你们聊天记录吗？”
我冲过去抢他的手机。
偏头痛却在那一刻猛地发作。
眼前一黑，我扶住桌角。
顾玏下意识向前半步。
林栀却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
就是那短短一瞬，我忽然不想查了。
所有没有得到的答案，都在他回头的那一刻，有了答案。
当晚，我接受了南城公司的offer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