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离职。
联系中介退租。
最后打开定位软件，选择永久删除六年来的全部轨迹。
确认键亮了很久。
我按了下去。
系统提示：
【数据将在七天后彻底清除。】
我没有犹豫，点了确定。
4
离开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顾玏一早便出了门，临走前，他在玄关放下一只礼盒。
里面是他替我选的裙子。
“晚上八点，盛庭顶楼。”
他替我理了理头发。
“我准备了很久，别迟到。”
我抬头看他。
他的神情难得温柔，像大学时每次闹完分手，低声哄我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告诉他。
我要走了。
如果他现在问一句，我这些天过得好不好。
如果他愿意留下来陪我过完这个生日。
或许我真的会动摇。
可他的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出林栀的名字。
顾玏立刻松开我，走到阳台接听。
隔着玻璃，我看见他皱着眉，耐心安抚电话那头的人。
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也慢慢咽了回去。
他离开后，我开始收拾最后的东西。
衣柜里挂着他买给我的衣服。
抽屉里放着这些年收到的礼物。
我一样都没有拿。
不是赌气。
只是每碰到一样，都会想起曾经的顾玏。
那个会因为我想见他，会凌晨翻墙回学校的人。
那个嘴上骂我有病，却六年没有摘下腕表的人。
那个被顾家逼着分手时，攥着我的手说绝不会喜欢别人的人。
我怕自己再看下去，会舍不得走。
书桌最下面，压着一本大学时的笔记。
里面全是顾玏的课表、习惯和行程。
最后一页写着：
【顾玏说，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别人。】
我坐在地上看了很久。
眼泪落下来，将那行字晕得模糊。
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清醒。
我还是爱他。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维持这份爱了。
下午，林栀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她坐在顾玏的副驾驶，怀里抱着送到生日宴的花。
祖母绿戒指还戴在手上。
【晋言姐，阿玏说你喜欢蓝色，我陪他布置了一整天。】
【你不会因为戒指的事，还在生气吧？】
我关掉对话框，把房门钥匙留在玄关。
冰箱里还剩下一个瓜。
买回来那天，顾玏说晚上陪我一起吃。
后来他连续七天没有回来。
瓜已经从底部烂掉，渗出黏腻的汁水。
我把它扔进垃圾桶。
有些东西坏了，就不会再变甜。
继续留着，只会把周围的一切也弄脏。
去机场的路上，顾玏打来电话。
“出门了吗？”
“嗯。”
“裙子穿了吗？”
“没有。”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晋言，今天别闹。”
“林栀替你忙了一整天，你来了以后别给她脸色。”
我握着手机。
“放心。”
“我不会再闹了。”
顾玏显然误解了这句话。
他的语气重新放松。
“这才对。”
“对了，表修好了，定位我已经开了。”
我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城市。
“不用开了，我以后都不会看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随后，顾玏笑了。
“你怎么可能不看？”
“你以前连我消失三分钟，都要追着问到底。”
“许晋言，你忍不了的。”
他说得很笃定。
因为过去六年，每一次都是我追上去。
他要分手，我就堵住他的门。
他不回消息，我就找到他所在的地方。
无论他把我推开多少次，我最后都会回到他身边。
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会真的离开。
“晚上见。”
他说。
我望着越来越近的机场，轻声回答：
“好。”
晚上八点，登机提醒响起。
定位软件也在同一刻弹出最后一条通知。
【六年历史数据已永久清除。】
地图上，属于顾玏的红点彻底消失。
下一秒，他发来消息。
【人都到齐了，你在哪？】
两分钟后。
【许晋言，你连生日都迟到？】
五分钟后，他打来电话。
我挂断，很快第二个电话响起。
十分钟，他打了十五次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按下关机键。
飞机冲上云层时，整座城市在脚下缩成一片模糊的灯。
而顾玏还站在那场盛大的生日宴里。
手里拿着修好的腕表，口袋里装着准备还给我的祖母绿戒指。
他以为我只是迟到了。
他以为只要再等一会儿，那个永远追着他的人，就会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出现。
可这一次。
他再也等不到我了。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