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我离开后，顾玏在宴会上等了我三个小时。
八点十分，他还在替我找借口。
“她路上堵车。”
八点半，林栀提议先切蛋糕，他冷着脸拒绝。
“今天是她生日，她不到，切什么？”
九点以后，宾客陆续露出尴尬的神情。
顾玏一遍遍拨我的电话，从最初的不耐烦，变成无人接听后的暴躁。
有人劝他别等了。
他却盯着门口，笃定地说：
“她只是想让我着急。”
“等我打到第二十个电话，她自然会出现。”
可第二十个电话也没有接通。
顾玏终于打开定位软件。
他想用那个红点找到我，再像过去一样，站在我面前斥责我胡闹。
可地图上一片空白。
共享关系已解除。
历史轨迹已清除。
那个他嫌弃了六年的定位软件，第一次找不到任何关于我的痕迹。
顾玏当场摔了酒杯。
他赶回家时，客厅的灯没有开。
玄关只剩下一双他的拖鞋。
衣柜里属于我的那一半空了，证件、电脑和常用的衣服全部消失。
书桌上的病娇笔记还在。
顾玏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句被眼泪晕开的承诺。
【顾玏说，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别人。】
旁边压着退租确认单。
搬离日期，正是今天。
垃圾桶里还有那个烂掉的瓜。
汁水从塑料袋底部渗出来，散发出一股甜腻腐败的味道。
顾玏站了很久，才终于明白，我不是在等他来哄。
我已经把所有退路都处理干净了。
林栀的电话偏偏在这时打来。
她哭着说，生日宴上的人都在议论她，还说自己呼吸困难。
换作从前，顾玏早就赶过去了。
可那天，他第一次打断她。
“找医生。”
“阿玏，我现在只想见你。”
“我没空。”
挂断电话后，他开始翻我的邮箱、消费记录和行程信息。
直到凌晨三点，他终于在共享邮箱里找到一封南城公司的入职确认函。
邮件发送时间，是他把林栀挡在身后，质问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物质的那天下午。
原来就在他回头看向林栀的那一秒，我也替自己选好了以后的人生。
而那个人生里，没有他。
6
第二天中午，我刚结束入职培训，便接到了前同事的电话。
“晋言，你男朋友来公司了。”
我纠正她。
“前男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她告诉我，顾玏翻遍了我留下的东西，还看见了那张急诊缴费单。
雷雨夜那天，我一个人输液到早上六点。
为了不耽误项目，七点半又赶回公司。
顾玏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那时，他正在林栀家里守着她睡觉。
我以为知道这些后，他至少会消停几天。
可当晚加班结束，我刚走出公司，就看见了顾玏。
他站在路灯下，衬衫皱得厉害，眼底全是血丝。
这是认识以来，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拦住我。
“发烧去医院的事，辞职的事，还有来南城的事。”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低头换下磨脚的高跟鞋。
“让你再说一次，我只是发烧，别拿这种事跟林栀争吗？”
顾玏的脸瞬间白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又像怕弄疼我一样松开。
“晋言，我不知道你病得那么严重。”
“现在知道了。”
我抱起资料，从他身边绕过去。
“可以回去了吗？”
他再次挡住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只丝绒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枚祖母绿戒指。
“戒指我拿回来了。”
“生日宴那晚，我原本准备向你求婚。”
“林栀只是借戴，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那枚戒指。
曾经我幻想过无数次它戴在我手上的样子。
如今真的摆在面前，我却只想起林栀抬手时，那一点刺眼的绿色。
“被借出去的那天，我们就没有婚约了。”
顾玏猛地攥紧盒子。
“就因为一枚戒指？”
“不是。”
我看着他。
“是因为每一次需要选择的时候，你选的都不是我。”
接风宴、雷雨夜、海岛旅行、祖母绿戒指。
他以为这些只是可以解释的小事。
可对我来说，那是他亲手划下的一道道伤口。
顾玏沉默很久，忽然低声问：
“你离开，是因为林栀？”
“她没那么重要。”
我挣开他的手。
“她只是让我看清，你需要的从来不是我。”
“你需要的是一个无论被伤害多少次，都会追着你不放的人。”
顾玏怔在原地。
我抬眼看向他腕间那块重新开启定位的表。
“顾玏，你戴着它六年，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红点会先把你删掉。”
7
顾玏没有离开南城。
第二天，他又出现在公司楼下。
腕间戴着那块重新开启定位的手表。
“林栀已经被调走了。”
他像是终于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以后我不会单独见她，定位也不会再关。”
“晋言，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那块表，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从前我逼他戴着，他嫌我控制欲强。
现在我不想看了，他却主动打开定位，等着我继续监视。
“顾玏，我不需要了。”
“你需要。”
他上前一步，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