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洵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小姑娘脾气见长，懂得用这种冷处理的方式表达抗议了。
他放下水杯，走进卧室，将大衣脱下挂在架子上。
目光扫过衣柜，里面属于江弥的衣服空了一半，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少了几样。
他以为她只是多带了换洗衣物回老家散心。
程洵并不慌张。
七年时间，他们早就像两棵盘根错节的树，生活、圈子、资产全都在一起，江弥不可能真的离开他。
他这次去海岛，起因不过是宋眠在电话里哭诉航班延误，海岛潮湿。
又恰逢她的二十六岁生日。
宋眠在电话里抽抽搭搭地说：“程洵，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程洵承认，那一刻，年少时未竞的胜负欲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如今功成名就，足以体面地了结过去所有年少轻狂的遗憾。
他去了海岛，给她订了蛋糕，借了原本空着的套房，把宋眠安顿得妥妥当当。
在那个满是玫瑰的套房里，宋眠吹灭蜡烛，红着眼眶想要靠进他怀里时，程洵后退了一步。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的只有江弥试穿婚纱时安静柔和的侧脸。
他对宋眠说：“宋眠，生日快乐。”
“当年你欠我一个答复，今天这顿饭就算两清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成熟男人对青春期执念的最后告别。
至于善意的谎言，只是为了不让江弥产生毫无必要的误会。
程洵收起手机，唇角微扬。
距离周日还有三天。
他打算利用这三天，把婚礼现场重新布置一番，再将蜜月行程升级成欧洲全境游。
等周日他亲自去高铁站接她，江弥这点小小的任性，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洗漱时，门铃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程洵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眉峰微微皱了一下。
宋眠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收腰羊绒大衣，长发微卷。
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俏生生站在门外。
“你怎么来了？”程洵没有侧身让她进门的意思，声音平静。
宋眠像是没注意到他的防备，娇嗔地哼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问？担心红眼航班累着你，特意煲了花胶鸡汤送过来。”
说着，她抬手想要推门进去。
程洵抬起手腕，单手撑在门框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宋眠，弥弥不在家，你单独过来不合适。”
宋眠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滞了滞。
“程洵，你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第七章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连喝口水的交情都没了？弥弥不是回老家了吗，她又不会知道。”
“她知不知道是一回事，我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程洵神色平静，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分寸感。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下去，又随着宋眠急促的呼吸声再度亮起。
宋眠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心底的悔意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
当年程洵追她的时候，只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学生，除了好看的皮囊一无所有。
她享受被众星捧月的感觉，故意刁难他，让他去追同宿舍最内向木讷的江弥。
她以为程洵碰了壁就会乖乖回到她身边当备胎。
可谁能想到，程洵不仅真把江弥追到了手。
更在短短七年里白手起家，成了业内炙手可热的行业新贵。
在海岛的那晚，看着程洵为了她一掷千金安排顶奢晚宴，她以为这个男人心里始终有她的一席之地。
可当她试图投怀送抱时，程洵眼底那种平淡的神情，狠狠刺痛了她的骄傲。
“程洵，你别装了。”
宋眠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颤抖。
“如果你的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你为什么要在婚礼前一天丢下江弥飞去海岛找我？”
“你为什么要给我订那么贵的套房，给我过二十六岁的生日？”
程洵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宋眠，我以为那天在酒店，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慢条斯理地开口：
“去海岛，是因为当年我追你时，你当众笑话我连像样的生日礼物都拿不出。”
“我去了，把排场补给你，只是想给年轻时那个窘迫的自己一个交代，平息当年的妄念。”
“仅此而已。”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眠脸上。
“不可能……你撒谎！”
宋眠眼泪掉了下来。
“你如果不在乎我，当年怎么可能因为我一句话就去追江弥？你根本不爱她，你只是在跟我赌气！”
程洵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