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挂在唇角的温润笑意彻底收敛。
“宋眠，当年是你用江弥开玩笑，但我这七年选择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她。”
程洵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和她一路吃苦走过来，她是我认定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海岛的事情到此为止，往后除了工作交集，私下不要再联系了。”
宋眠惨白着脸，死死咬着唇，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程洵，我后悔了……当年如果我答应你……”
“没有如果。”程洵打断了她，语气冷淡而克制。
“把汤带回去吧。我很忙，要准备下个月的婚礼。”
话音落下，程洵没有给宋眠再开口的机会，握着门把手，利落地将防盗门关上。
门外传来宋眠压抑的抽泣声和离开的脚步声。
程洵站在玄关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
斩断了年少时最后一丝不该有的杂念，他只觉得整个人格外轻松。
第八章
现在，他只需要安心等待周日，把江弥接回家。
然而，当他点开微信想要给婚策发补充要求时，置顶栏里江弥的对话框，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接下来的两天，江城阴雨连绵。
程洵白天在公司开会，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里。
屋子里太安静了。
以往这个时候，江弥总会在厨房里煲汤，油烟机轰鸣，客厅里放着轻柔的民谣。
程洵一进门，就会有一双温软的手接走他的公文包，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而现在，洗理台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烟火气。
周五晚上，程洵坐在书房里处理邮件，顺手给江弥发了一条微信：
【弥弥，下周婚礼改在万豪的草坪厅，你之前最喜欢的那套缎面主纱，我已经让设计师重新修改了肩带尺寸，周日我陪你去试穿。】
消息发出去，右下角没有已读提示。
程洵等了半小时，手机屏幕依旧漆黑。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当是她在老家陪父母，手机没带在身边。
到了周六下午，程洵终于忍不住拨通了江弥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熟悉的彩铃，而是一道机械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程洵眉头微皱。
他换了座机拨打，依然是同样的提示。
一股细微的不快在心头泛起，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江弥向来懂事识大体，这次闹得这么凶，无非是因为他让老人家背了延期的黑锅。
岳父岳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最看重脸面。
天不亮赶来江城，结果连女婿的面都没见着，心里有气也是必然的。
“到底是受了委屈。”
程洵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既然江弥不肯接电话，那他就亲自去一趟。
周日清晨，天还没亮，程洵便早早起床。
他换上一身低调沉稳的羊绒大衣，驱车去了江城最老字号的商行。
五粮液买了两箱，特级明前龙井拿了两盒，又给江母挑了一套昂贵纯正的阿胶燕窝。
最后去商场专柜买了一条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手镯。
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江弥的父母一直对他很满意，当年他一穷二白时，老两口就没要他一分钱彩礼。
反而心疼他在大城市打拼不易，每次来都大包小包带老家的土特产。
只要他态度摆得足够低，把延期的理由归结在突发公事上。
老人家心软，气消了自然会把女儿的手交回给他。
车子驶出江城市区，上了通往江弥老家的高速。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雨渐渐停了，窗外泛起浓重的晨雾。
江弥的老家在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村子依山而建，路况并不算好。
程洵的黑色保时捷底盘低，一路颠簸着开进村口时，引来了不少蹲在路边抽旱烟的村民的侧目。
程洵摇下车窗，露出温和笑容，客气地向一位路过的老人打听江家的院子。
“找老江头家啊？前面直走，红铁门那家就是了。”
老人打量着豪车，有些惊奇地指了指路。
“谢谢大爷。”
程洵礼貌道谢，踩下油门。
车子在江家的小院门前稳稳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