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摘了口罩走出来，脸色凝重。
“贺处长，病人内脏破裂，腹腔大出血，情况很凶险。”
“我们院只有周大夫能做这台手术，可他昨天去邻市会诊了。”
贺景洲的心一下揪紧，厉声吩咐。
“立刻派车去接！全速往返，务必把人接回来！”
两个小时后，司机刚打电话说周大夫快到了，走廊突然一阵慌乱。
担架床匆匆推过来，上面躺着的人满身是血，正是叶白薇。
护士急着喊。
“贺厂长！这位家属听说您在这，赶过来的路上被车刮了，也得马上手术！”
贺景洲脚步一僵，快步走过去。
叶白薇脸色惨白，攥着他的衣角，气若游丝。
“景洲哥，我听说晓诺姐出事了，想过来帮忙……”
话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旁边跟着的大女儿念瑶吓得哇哇大哭，抱着他的腿直喊爸爸。
主治医生跑过来。
“周大夫马上就到，您看先安排哪台手术？两位都挺危急的。”
贺景洲看着昏迷的叶白薇，又看了眼抢救室紧闭的门，指尖攥得发白。
他咬了咬牙，声音发沉：“先救白薇。”
两天后，程晓诺才缓缓睁开眼。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肚子钻心地疼。
“太太，您可算醒了！”
秀姨红着眼扑过来，眼泪止不住地掉。
“您都昏迷两天了，那天先生派车去接周大夫，结果叶白薇也出了车祸送过来，先生居然让大夫先给她做手术！您可是内脏都破了啊……”
“还有绑架那天，我打电话给先生，他还说您是耍脾气骗人……”
程晓诺静静听着，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几分。
昏迷前看到贺景洲冲进来时，心里那点微不可察的悸动，此刻彻底凉成了冰。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贺景洲走了进来，眼底带着红血丝。
他几步走到床边，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声音沙哑。
“晓诺，你醒了就好。绑架你的人已经抓了，我一定让他重判。”
程晓诺偏过头，轻轻把手抽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贺景洲的手僵在半空，心里一阵发闷。
“周大夫的事……当时白薇情况也急，她是为了赶来看你才出的事，我……”
“我知道了，你不用跟我解释。”
程晓诺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没半分温度。
贺景洲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孩子的哭声。
念瑶扒着门框哭：“爸爸，妈妈醒了，她疼……”
贺景洲犹豫了一下，站起身。
“晓诺，你先好好养着，缺什么跟我说。我过去看看白薇。”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程晓诺缓缓睁开眼，望着发白的天花板。
七年前，他牵着她的手从家里跑出来。
贺景洲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对天发誓。
“晓诺，往后余生，我一定会用命护着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那句誓言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可惜，当年的那个少年，早就死在了权欲与薄情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