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天清晨，秀姨刚把鸡汤盛进碗里，病房的木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贺景洲面色冷峻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叶白薇，以及两名公安干警。
程晓诺还没反应过来，两名公安便径直越过病床。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了秀姨的手腕上。
“陈秀姑，叶白薇实名指控你雇凶蓄意杀人，请立刻跟我们回去接受审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秀姨手一抖，滚烫的鸡汤泼了满地。
她吓得脸色煞白，慌乱地挣扎起来。
“同志，我冤枉啊！”
程晓诺心头猛地一沉。
她顾不得刀口剧痛，将秀姨护在身后，怒视着带头的贺景洲。
“贺景洲，你大清早带公安来抓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名公安公事公办地将程晓诺推开，硬生生将秀姨架了出去。
秀姨回头哭喊着：“夫人，救我！我真没干过啊！”
病房门被重重合上，屋内只剩下程晓诺、贺景洲和叶白薇三人。
程晓诺声音发颤。
“叶白薇那场车祸，绝不可能是秀姨找人干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音未落，贺景洲抽出一沓文件。
“啪”的一声狠狠砸在程晓诺脚边！
“证据就在这，还要我多说什么？”
贺景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刺骨。
程晓诺踉跄着弯腰捡起那些纸张，越看指尖抖得越厉害。
这明显是有人做局伪造的证据。
她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秀姨胆小本分，她哪来的胆子买凶杀人？”
叶白薇突然低声啜泣起来，委屈至极。
“晓诺姐，我知道，她一直觉得我碍了你的眼，想替你出恶气……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那天要不是我躲得快，那一车就碾死我了……”
程晓诺看着叶白薇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想开口拆穿，却被贺景洲暴怒的冷喝当场打断。
“够了程晓诺！你还要偏袒到什么时候？”
贺景洲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决绝如铁。
“既然她敢下这种毒手，就必须承担后果！这件事谁求情都没用，我绝不轻饶！”
扔下这句话，贺景洲揽着叶白薇，摔门而去。
接下来两天，程晓诺拖着病体跑遍了公安局和老同事家。
可公安说案情重大不许探监，以前相熟的叔叔伯伯要么闭门不见，要么支支吾吾。
她托人查肇事司机，对方家属早搬空了家，现场痕迹也全没了。
程晓诺独自站在空旷的大街上，眼眶酸涩得生疼。
当年为了嫁给贺景洲，和程家断绝关系，只有秀姨一人义无反顾地跟了过来。
在她心里，秀姨早就是母亲一般的存在。
当年贺景洲曾向我保证，会像敬重亲母一样待秀姨。
如今却凭着几张莫须有的罪证，要亲手将老人送进大牢！
走投无路之下，程晓诺来到电话亭，颤抖着拨通了那个七年未敢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母亲压抑的哭声。
“晓诺？是晓诺吗？”
程晓诺鼻子一酸，哑着嗓子开口。
“妈，是我。爸……爸他还好吗？我有事想求他帮忙……”
话没说完，母亲突然崩溃大哭。
“晓诺！你爸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说他倒卖厂里的重型设备，证据都被人递上去了！你爸他根本不会干这种事啊……”
程晓诺手里的听筒“啪”地砸在话机上。
程家最核心的设备账目，除了她，只有贺景洲最清楚。
七年婚姻，她赌上了亲情、名誉、身体和一辈子的前程。
到头来，换来的是一场赶尽杀绝的骗局。
她扶着冰冷的电话亭，缓缓蹲下身，眼泪砸在地上。
贺景洲，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