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哥，能给我换个坐着上班的岗吗？”
苏清浅站在办公桌前，伸出十根贴满创可贴、渗着血丝的手指。
前老板卷款跑路，刚接手辉煌人力的林耀看着账上仅剩的三百块钱。
他低头去摸烟盒，捏扁了，空的。
林耀把空烟盒揉成团扔进废纸篓，抬眼看向苏清浅的手。食指的创可贴已经卷了边，露出一道半厘米长的口子，里头卡着一点绿色的塑料碎屑。
“大发玩具厂干的？”林耀问。
“嗯。”苏清浅把手指往袖口里缩了缩，“线长让我徒手拔塑料毛刺，不给发指套。我……我站了十四个小时，腿肿得塞不进裤管，手也实在捏不住刀片了。”
她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放在掉漆的桌面上。
“耀哥，我知道中途换厂要交两百块调岗费。钱我交，你随便给我找个能坐着的活就行，工价低点没事，哪怕十块钱一小时我也干。”
林耀看着那两张沾着汗渍的红票子，没伸手去接。
前老板黑心，把工人当猪仔卖。进厂收一次押金，逼走再收一次调岗费，两头吸血。
他刚要开口，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方框。
林耀猛地眨了两下眼，身子往后一靠，后脑勺磕在斑驳的墙皮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嘶了一声，揉着后脑勺定睛再看。
方框还在，字迹很亮：
【超级人力大亨系统已激活！】
【发现稀有人才：苏清浅】
【隐藏天赋：精密观察（动态视觉捕捉，微米级瑕疵辨识）】
【当前岗位：玩具厂流水线拔毛刺（天赋浪费率99%，严重错配！）】
【适配岗位：精密电子质检。】
【系统规则：宿主为员工匹配正确岗位并通过考核，员工工资正常全额发放，系统将额外向宿主结算十倍薪资返利（合法资金渠道）！】
十倍返利？
林耀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也就是说，苏清浅要是每个月拿八千，系统直接给他打八万？
他低头看了眼抽屉里那三张百元钞票，一把将桌上的两百块钱推回苏清浅怀里。
“钱收回去。”
苏清浅愣住了，攥着钞票的手指都在抖：“耀哥，是不给换吗？我真的干不动那个活了，你再加一百也行，我下个月发工资补给你……”
“补什么补，我辉煌人力从今天起，调岗不收一分钱。”
林耀拉开抽屉，翻出一本翻烂了的江城工厂通讯录。书页脆得很，他一急，嘶啦一声扯破了半页。
他顾不上管，手指顺着油印的号码一路往下滑，停在“红星精密电子厂”那一行。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哒哒哒按下一串号码。
嘟声响了三下，对面通了。
“喂，红星厂人事科吗？我是辉煌人力的林耀。”林耀把听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随手拿起红笔在桌垫上画了个圈，“你们厂那个月薪八千的A级主板质检缺口，还招人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嗑瓜子的咔嚓声：“招啊，怎么，你们那种小黑店还有懂微焊点检测的熟手？别又塞几个老花眼过来糊弄事，王主任脾气爆，昨天刚把你们同行送来的三个人骂哭了。”
“我这有个神仙，专挑暗病，半小时后到你们车间门口。”
林耀啪地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钥匙串站起身：“走，带你去红星厂面试。”
苏清浅站在原地没动，鞋尖抵着地面：“耀哥，红星厂的A级质检我知道，那是技术岗，要有三年经验才进得去。我连电路板正反面都没摸过几次，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让你去你就去，八千底薪，坐着上班，车间常年恒温二十四度。”林耀绕过桌子，顺手把她手里那两百块钱塞回她外衣兜里，“跟上。”
走出劳务街，日头正毒。
林耀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绿皮出租车。
苏清浅急得直拽他衣角：“耀哥，坐302路公交过去才两块钱，打车得二十多呢！”
“赶时间，别废话。”林耀拉开后车门把她推进去，自己坐进副驾驶，“师傅，红星电子厂一号门。”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红星厂大门口。
计价器跳到二十四块。
林耀摸出兜里仅剩的三张百元大钞，抽出一张递给司机。找回来的零钱他塞进裤兜，领着苏清浅径直往里走。
过保安亭登记完，两人顺着厂区主干道走到一车间大门外。
车间铁门敞开着，里头传来贴片机规律的嗡鸣声。
台阶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秃顶中年男人，胸口挂着“一车间主任王建国”的牌子。另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正哈着腰往王主任手里塞中华烟。
是劳务街对门“宏达人力”的老板，赵虎。
林耀脚步顿了一下。前老板跑路前，欠了赵虎三千块同行拆借费，这孙子这两天没少在街口放话要砸辉煌的招牌。
赵虎点完火，一扭头瞅见了林耀，再看看林耀身后缩着肩膀的苏清浅。
他把打火机往兜里一揣，横跨一步挡在台阶正中间，鼻孔里喷出一股烟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辉煌的新掌柜吗？”
赵虎歪着脖子，拿眼角余光上下打量苏清浅，最后目光落在她那双手上，嗤笑出声。
“林耀，红星厂的质检名额全被我包了，你带个手指包成粽子的残次品来干嘛？”
他转过身，冲着秃顶男人一指林耀：“王主任，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快倒闭的骗子中介！”
王主任把刚点上的中华烟从嘴里拿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色一沉：“出去，我们不招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