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她弄脏你一张纸要五百，你刚才在门口吐口痰弄脏我的地砖，先赔五千！”
林耀直接把刚签好的劳务合同拍在桌上，起身挡在夏晚星面前。
桌上的搪瓷缸震得跳了一下，水洒出来两滴。
赵虎愣了半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回头冲两个黄毛混混一乐：“嘿，这穷光蛋跟老子玩讹诈呢？”
一个纹着青皮蝎子的黄毛上前一步，拳头捏得咔吧响，伸手就要去抓林耀的衣领：“小子，给你脸了是吧？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这破桌子劈了当柴烧！”
林耀没躲，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裂纹屏幕上点开一个监控软件，把音量推到最大，直接怼到赵虎鼻尖前。
手机喇叭里立刻传出赵虎刚才在街面上的叫骂声：
“臭丫头，身份证押我这儿了，今天要么签去夜总会陪酒，要么去玩具厂上夜班！敢跑？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画面拍得很清楚，连赵虎伸手去拽夏晚星胳膊、夏晚星挣扎时碰翻茶杯的动作都一清二楚。
辉煌和宏达门对门，前老板虽然搬空了店里，但门头底下那个带云存储的广角摄像头还连着网。
赵虎脸上的狞笑一下子僵住了，脖子往后缩了缩。
“赵虎，强迫招工、扣押身份证未遂，外加寻衅滋事。”林耀把手机收回来一半，大拇指悬在拨号键110上，“劳务街派出所的张所长这两天正抓黑中介典型呢，要我现在帮你打个电话，请他过来看看这段高清录像吗？”
青皮蝎子黄毛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赵虎：“虎哥，这……”
赵虎腮帮子咬得鼓起一块，死死盯着林耀手里的手机。他店里屁股底下全是屎，真把警察招来，随便查查账本他就得进去蹲半个月。
“行，林耀，算你有种！”
赵虎猛地一甩袖子，把桌上那张脏纸片抓回来揉成团，“我看你账上那俩臭钱能撑几天！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子，带着两个黄毛骂骂咧咧地退回了对门。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晚星一直绷着的肩膀垮了下去，后背贴着墙，大口喘着气，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抬手用练功服袖子擦了下眼角，声音发闷：“林总，谢谢您。要不是您拦着，那五百块钱我真不知道去哪儿凑……”
擦完眼泪，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底薪一万的合同，手指头绞着衣角，又犯起了愁。
“可是林总，我刚才听您说让我当什么演示官，不去流水线。我从小学的就是古典舞和现代舞，除了劈叉下腰啥也不会，您给我开一万块底薪，我……我到底能给您干啥呀？别真成了吃白饭的。”
“谁说跳舞的就只能伴舞？”
林耀走回办公桌后，一屁股坐下，把那本扯破了半页的通讯录翻到中间。
“跳舞练的是肢体控制、节奏感和台风。把你这种省团首席送去流水线拧螺丝，那才叫暴殄天物。”
他食指顺着纸页滑到“泰山重工机械制造厂”那一栏。
今天早上他在红星厂门口等苏清浅的时候，听几个送货司机闲聊过一嘴。泰山重工后天在市会展中心有一场大型五轴数控机床的新品发布会，来的全是欧洲采购商。结果原本定好的省城车模礼仪团队看泰山重工急着用人，临时坐地起价，要把出场费从三万涨到十万，把泰山重工的张厂长气得在车间直摔杯子。
林耀抓起座机听筒，拨通了泰山重工厂办的电话。
转接了两次，听筒里传来一个嗓门粗得像破锣的男人声音：“哪位？有屁快放，老子正烦着呢！”
背景里还能听见有人在吵吵模特违约的事。
“张厂长，我是辉煌人力的林耀。”林耀开门见山，“后天会展中心的新品发布会，你们那个坐地起价的野鸡模特队，可以让他们滚蛋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辉煌人力？你们不是搞普工劳务派遣的吗？怎么，你手里还有高端礼仪公关？”
“不仅有，而且是省歌舞团首席出身，身段、气质、控场能力全是一等一的。”林耀看了一眼正竖着耳朵听的夏晚星，“张总，把后天机床的操作演示和外商礼仪接待交给我的人。我不要你一分钱前期彩排费，后天发布会上，要是拿不下外商的订单，我辉煌人力分文不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啪的一声拍桌声：“不要前期费？小子，这可是你说的！明天下午四点，带人来会展中心三号馆彩排，要是拿不出手，老子让人把你轰出去！”
嘟——嘟——
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林耀放下听筒，冲夏晚星扬了扬下巴：“听见了？后天上台，给老外演示大国重器。这是你的老本行舞台，怯场不？”
夏晚星眼睛亮得吓人，原本有点含着的胸一下子挺了起来，把丸子头往上紧了紧：“只要是舞台，我就不怵！就是……那个机床操作我不会呀。”
“今晚我给你弄份资料，背熟就行。”林耀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用系统刚开启的权限给她兑一张初级技能卡，保管稳妥。
安排完夏晚星，林耀转过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桌边、怀里抱着三本厚账册的周慧兰。
“慧兰姐，现在轮到你的活了。”
林耀抽出一张红星电子厂的用工清单，推到桌子边缘。
“红星电子厂那边，下个月初要进咱们辉煌第一批五十个普工。我答应了工人，不扣一分钱返费，还要给他们租外面的公寓住。”
他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但红星厂管后勤和宿舍的那个马主任，是赵虎的远房表舅，在厂里盘踞了五六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油条。以前其他中介送人进去，他都要变着法子克扣伙食费、乱收工衣押金和水电均摊费。”
“咱们的人进去，他肯定要使绊子。慧兰姐，今天下午你就去红星厂后勤部报到，你敢不敢去给我把这颗钉子拔了？”
周慧兰低头看了眼那张用工清单，原本有些憔悴的脸庞猛地绷紧。
她抬起手，啪的一声解开捆在账册上的麻绳，一把掀开第一本牛皮纸账本的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