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手术台上的第七年，沈应川的事业如日中天，身边站着的妻子变成了我的亲妹妹。
记者采访时让形容我这个前妻，他顿了一下，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厌恶。
“虚伪，贪婪，奸诈，不知足。”
底下有人哄笑调侃。
“谁不知道沈总当初为救她心脏病复发，她不仅不感恩，还果断打胎跟着富二代跑了。”
“现在沈总换了好心脏，公司也起来了，还被亲妹妹成功拿下大结果，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悔。”
人群中骂声一片。
记者徐芸咬紧下唇，忽然举手出声：
“言妙不是这样的人。”
“当年我还是护士在中心医院实习，她得知沈总病情加重，眼睛都哭肿了，还主动提出要做心脏捐献手术。”
“进手术室的时候都在叮嘱言娜要照顾好沈总，当年的事……”
下面一片哗然，媒体举起相机想要继续刨根问底。
“够了。”
沈应川僵了一瞬，很快把言娜挡在身后。
“早已有人证实过，当初捐心救我的人就是娜娜，请诸位不要混淆视听。”
我的灵魂悬在他正前方，看着他充满保护欲的动作，
抬手摸了摸透明的心脏。
原来，
即便只剩下一缕魂魄，看见这一幕也还是会觉得痛。
……
“应川，我的心口突然好闷，喘不过气了。”
言娜脸色苍白地捂住胸口。
沈应川眉头微蹙，紧张地扶着她往休息室走。
“你刚做完心脏移植，受不得刺激，别听外面这些话。”
他抽出枕头垫在言娜的后腰处，动作熟练仿佛做过无数遍。
这是我死去的第七年，也是他们恩爱的第七年。
而我作为魂魄，只能被困在他们身边，亲眼见证着他们感情升温。
言娜红着眼蜷缩在沈应川怀里，楚楚可怜：
“应川，我不知道那个记者为什么要这么说，那段时间我在医院准备手术根本就没见过姐姐。”
“而且按照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不让你知道，我真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落下泪来。
沈应川慌乱地替她擦去眼泪，暖声宽慰：
“娜娜，你放心，那个人说的话我就没听进去。”
言娜紧紧拽住他的衣角，咬着下唇，“要不，你还是去查查吧，万一真有误会也还姐姐一个清白。”
“不用。”沈应川立即出声打断。
“言妙以前就习惯找人胡说八道，引起我的注意，这次也是一样。”
“我们别管就对了。”
言娜闻言，嘴角勾出一丝坏笑。
“可我还是怕，万一姐姐回来抢走你……”
“应川，我们要个孩子吧，这样就再也分不开了。”
沈应川停顿了片刻，神色复杂地揉了揉她的头。
“好，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要。”
“要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宝宝。”
时隔多年，我听见他这句话心头还是猛地一颤。
当年在出租屋，他也是这么温柔地抱着我。
他说：“我努力挣钱，将来要一个和你一样有小脾气的宝宝好不好？”
原来这种话，他也可以对别人说。
“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事情。”
安抚好言娜，沈应川转身走出去。
冷冰冰盯着徐芸：“我不管你收了言妙多少钱，都没用。”
“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徐芸悲凉地抬头看他。
“言妙已经死了。”
沈应川愣了片刻，很快嗤笑出声。
“又是她想出来的借口？”
“娜娜昨天还给我看了她在国外的照片，怎么可能死？”
徐芸攥紧拳头，深吸了口气。
“她七年前就死在手术台上了，身上总共三十二处刀伤，眼睛怎么都闭不上。”
她的描述让我再次回想起七年前那个冰冷的手术台。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心脏被送出去，却迟迟没有缝合。
更绝望的是，下一秒被人拿起手术刀，往身上被扎了无数道口子。
我崩溃地求饶，却始终无人理会。
只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沈应川忽然回过神，周身气氛冷了下去。
“编得这么像，又是言妙教你的话术？倒是不怕自己被反噬。”
“她是不是缺钱了？我转给她，让她别再打扰我和……”
“她收不到的。”
徐芸抿抿唇，眼底划过一丝悲伤。
“尸体在医院东南向的后山处。”
“你现在去挖，应该还能找到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