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一下。
门外有人喊开始，音箱猛地响了。
两侧的喷花亮起来，火星溅到垂下的纸流苏上。
我看着那一点火光，立刻扭头。
“你们，快停掉！”
许照梨却抢先哭了出来。
“既白，我害怕。”
谈既白拿着剪线钳冲上来，我立刻伸脚。
“先剪我这边，火快烧过来了！”
他弯腰，却越过了我。
“照梨的裙角更长，更危险，你再等一下。”
“我等不了了，我的后背真的很痛……”
不等我说完，他就不耐烦的打断了。
“知道了，我不是来了吗？”
钳子合拢，许照梨脚边的缎带断了。
她光着脚往上缩，抓住他的领口。
“我的手还没开，你别走好不好？”
谈既白温柔地牵着她，“不走，你抓着我。”
一旁的岑泊川脱下外套扑打她的裙摆，把钳子递给哥哥。
“闻铮，剪这里。”
我往后看了一眼，布景已经烧穿了，我甚至感受到了头发被烧烤的味道。
“哥，我绑着动不了，你剪完她的，快帮我。”
哥哥头也没抬，“听见了，别催！”
许照梨的手已经松开，她一手握着谈既白，一手却紧紧抱住哥哥的脖子。
“闻铮哥，我腿软，站不住。”
“我抱你，你别乱蹬。”
他抱起许照梨，撞倒的空椅横在我脚前。
我想带着椅子往前挪，却被死死挡住了唯一去路。
“哥，把椅子踢开。”
“泊川，你帮我剪开。”
可岑泊川却已经转身，去给许照梨挡开落下的布条。
“你们不能都走，我还在里面！”
哥哥回头吼我。
“你先别喊了，照梨吓成什么样了。”
“你看看我，我不是跟她争，我真走不了。”
没人再回头。
谈既白这时终于过来了，我一下哭出了声。
“既白，快救我。”
他刚朝我迈一步，门外便响起许照梨的哭声。
“我看不见了！”
“既白，我眼睛是不是烧坏了？”
他立刻停住，匆匆朝我扔下一句：
“剪子在地上，你捡起来自己剪断出来，别在这个时候搞大小姐的娇气。”
几人匆忙从后台搀扶着出去。
“泊川，扶好她，我来开车！”
“谈既白，我会死的！”
我绝望地用力挣着，连椅子都晃了起来。
“你看我的脚，我还绑着。”
他没停。
“结婚的日子，说什么晦气话。”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
我拼命晃动，连人带椅摔倒，脸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钳子就在前面，我拿下巴撑着，一点点往那边蹭。
外面有人喊。
“新郎，里面还有没有人？”
我张开嘴，灌进去的全是热烟。
紧接着，谈既白的声音响起来。
“里面的人能自己出来，你们先把路让开，先送伤员去医院！”
外面无人再进来。
我终于蹭到剪子旁，才发现绑在身后的手，根本碰不到它。
“有人吗……”
“救救我。”
一块烧塌的顶板堵住门口，身上被火烧起来。
我被死死捆住，痛到想满地打滚都做不到了。
彻底闭上眼前，脑海里浮现出奶奶看着我穿婚纱时的笑容。
只可惜，奶奶，我再也回不去了。
再睁眼，我站在礼堂外，看着消防员抬出担架。
下面还拖着半截铁椅。
发现我尸体的帮厨追上去，嗓子已经喊哑。
“新娘子还有救吗？”
没有人给他想要的回答。
我伸手去碰担架，手穿了过去。
这一次，终于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