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谈既白喊我的名字，再睁眼，已经站在急诊门口。
他没有看车，正低头给许照梨找一双限量软底鞋。
护士推着她从检查室出来。
“眼睛没有损伤，手腕是擦伤，先留观。”
照梨却抓着病床栏杆不肯松手。
“我还是怕，闭上眼都是火。”
“住一晚。”
谈既白把银行卡递过去。
那是我的卡。
婚礼前一天，我卡交给他，准备划出新房最后一笔装修款。
我说婚房的定制台面尺寸不合适，弯腰久了腰疼。
他那时嫌麻烦，劝我别动。
现在，许照梨一点小伤，他就跑前跑后替她交了一大笔住院押金。
哥哥把她手上剩下的红带剪碎，丢进垃圾桶。
“以后不玩这个了，受罪。”
“蘅蘅是不是恨我了？”
许照梨缩进被子里。
“她刚才喊得那么凶，像是怪我先跑。”
岑泊川靠着墙，点开五个人的小群。
“阮蘅，你再不来向照梨道歉，我们二十年的交情就到这儿了。”
他按下发送，又把群名改成了“四个人也挺好”。
我的头像还在里面。
他们连等我说句话都不愿意。
谈既白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无人接听。
“肯定又去找老太太告状了。”
哥哥接话。
“她最会挑时候闹，从小让她让一点，就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门口忽然响起一声怒喝。
“你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奶奶提着我的平底鞋，站在门外。
她从老宅赶来，抵达酒店时，后台已经封了。
“小蘅呢？”
“你们四个在这儿，她在哪儿？”
许既白起身扶她，被她甩开。
“老太太，她没跟您联系？”
“我跟你要人，你跟我要消息？”
哥哥不耐烦地按住床边。
“她不是小孩子，自己有腿，能走。”
奶奶把鞋往他怀里一扔。
“她婚鞋磨破了脚，早上还让我给她带来这双。”
“你告诉我，她穿着那身衣裳，一个人往哪儿走？”
许照梨红着眼睛，伸手去拉奶奶。
“您别着急，我看见蘅蘅身上的绳子松了。”
奶奶低头盯着她。
“你看见她出来了？”
“我当时眼睛疼，没看清。”
“那你凭什么说她走了？”
哥哥上前挡住照梨。
“您别拿孩子撒气，她也是受害者。”
“谁不是受害者？”
奶奶声音发颤。
“我家小蘅活该被绑，活该找不着，是不是？”
岑泊川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婚宴群里，有人发出了一段起火前的视频。
镜头里的我坐在椅子上，一遍遍说不要绑。
下面有人问，新娘救出来没有。
岑泊川立刻打字。
“家里人的玩笑，不清楚的别乱传。”
奶奶看见屏幕，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视频给我。”
他把手机扣下。
“您现在情绪不好，越看越误会。”
奶奶没再求他。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了报警电话。
“我要找我家姑娘。”
“她叫阮蘅，今天结婚，穿白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