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国外攒了四年，终于买下人生第一套房。
签合同那天，手机响了，是弟弟打来的。
“姐，咱家老房子拆迁了，补偿款 732 万，妈说有你一份。”
我愣了两秒，笑出声。
四年前，我攒下的 42 万首付款，被我妈连夜转走，给弟弟全款提了辆新车。
我哭着跪在地上求她还我，她冷笑：“姐弟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不干净？你弟将来给你养老！”
我连夜订了机票，拉黑全家，断绝关系。
如今电话那头，我妈抢过手机，声音熟练又亲热：“闺女啊，妈想你了，赶紧回来，钱妈给你留着呢。”
我轻轻说了一句，她当场就疯了。
签购房合同那天，伦敦下了一场小雨。
中介把钥匙推到我面前，说恭喜。
我盯着那串银色钥匙，看了很久。
四年。
我刷盘子，做翻译，周末去超市理货，晚上接国内公司的远程项目。
我把每一分钱都拆成两半花。
终于攒够首付，买下这套三十七平方米的小公寓。
不大。
厨房只能站一个人。
卧室窗外是灰色街道。
可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许知遥。
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签下最后一笔，手机忽然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江城。
我手指停住。
江城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心口旧伤。
我没有接。
电话断了。
十秒后，又响。
我看着号码，忽然笑了。
四年了。
他们终于想起我还活着。
第三次响起时，我按了接通。
那边先是沉默。
然后是一个男人试探的声音。
“姐？”
我没说话。
许浩的声音比四年前粗了些，也油了些。
“姐，是我，许浩。”
我把笔帽扣好，问：“有事？”
他像松了口气。
“姐，你还真接了啊。”
我没接这句话。
他咳了一声，声音忽然热络起来。
“姐，咱家老房子拆迁了。”
我的手指在合同边缘停住。
“补偿款下来了，一共七百三十二万。”
中介还在旁边整理文件。
屋里很安静。
我甚至能听见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许浩压低声音，像在宣布天大的恩赐。
“妈说了，这钱有你一份。”
我看着合同上我的签名，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电话那头却一下子静了。
许浩急忙说：“姐，你别这样，妈这几年其实一直念叨你。”
“她身体也不好。”
“爸走得早，家里就剩咱们三个人了。”
“你在外面再怎么混，也是许家人啊。”
许家人。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我胃里泛起一阵冷。
四年前，也是这三个字。
我攒了三年的四十二万首付款，准备在江城买一套小房子。
定金交了。
合同约好了。
我妈周梅知道我银行卡密码。
她说她帮我查社保资料，要用一下手机。
第二天早上，我账户余额只剩两百六十三块八毛。
四十二万，连夜转走。
收款人是许浩名下的汽车销售公司。
全款。
一辆新车。
我那天冲回家，鞋都没换。
许浩坐在客厅里刷车钥匙，笑得一脸得意。
我问我妈钱呢。
周梅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眼皮都没抬。
“给你弟买车了。”
我说那是我的首付。
她说：“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
我说我合同都签了。
她把瓜子壳吐进垃圾桶。
“退了。”
我那一瞬间，连哭都忘了。
后来我跪在她面前，求她把钱还我。
因为开发商催款。
因为违约要赔钱。
因为那是我三年没有周末，没有新衣服，没有生日蛋糕攒下来的命。
周梅只说了一句。
“姐弟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不干净？”
电话里，许浩还在装热络。
“姐，机票我给你买，你赶紧回来。”
“妈说拆迁协议要家里人一起商量。”
我淡淡问：“她怎么不自己打？”
许浩顿了两秒。
那头传来窸窣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女声挤进来。
“闺女啊。”
周梅的声音又软又亲。
像四年前那巴掌不是她扇的。
像我跪在地上求她不是她冷眼看着的。
“妈想你了。”
“你在外面受苦了吧？”
“赶紧回来，钱妈给你留着呢。”
我望着窗外的雨。
忽然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新房。
新钥匙。
还有旧账自己送上门。
我轻轻说：“钱不用给我留。”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
周梅迟疑着问：“你什么意思？”
我拿起钥匙，攥在掌心。
“我只要你先还我四年前那四十二万。”
周梅的呼吸一下变重。
我继续说：“连本带利。”
“少一分，我就让那七百三十二万，一分都拆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