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是北城出了名的新女性。
剪短发、办女学，当众宣称终身不嫁，要做自己的主人。
“现在是新时代了，我宋明珠绝不依附男人！”
就因为这句话，二姐的花轿被夫家堵在门外，四妹相恋多年的未婚夫也转头娶了别人。
我们宋家女从云端一下跌入泥潭，人见人厌。
我忍不住拦住她：“明明是你假清高，逃了三次婚，沈砚舟不要你，你才说终身不嫁，凭什么要毁了我们姐妹的婚？”
话落，父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明珠好心解放你们这些旧时代女性，你不谢谢她就算了，还有脸顶嘴。”
“从今天起，你们三姐妹全都去书房，和明珠学学新思想！”
当晚，我带着母亲留下的军用药方，敲开了沈砚舟的房门。
他用枪抵住我的眉心，我却将药方拍在他胸前。
“沈督军，这张药方可够换你娶我？”
……
枪口抵上眉心时，我闻到了淡淡的火药味。
沈砚舟坐在书桌后，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衣袖口挽至手肘，握枪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宋家三小姐半夜翻督军府的墙，就是为了求死？”
我将母亲留下的军用药方拍在他胸前。
“沈督军，这张药方可够换你娶我？”
枪口向下压了一寸，挑起我的下巴。
“北城想嫁我的女人不少，拿祖传方子当嫁妆的，你是第一个。”
“它不是嫁妆，是交易。”
我迎着他的目光，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西南军伤口溃烂，军医院束手无策，这张方子能止血生肌，还能压住高热。”
沈砚舟没有接，只用枪管拨开那张泛黄的纸。
“你凭什么认为是真的？”
“我母亲开医馆二十年，救过的人比宋明珠教过的学生多。”
提到母亲，我喉咙像被粗线勒住。
她临终前把药方交给父亲，换来的承诺是让我继承济世堂。
可父亲转头便说，女子没有夫家作保，不能承继祖业。
我若不嫁人，济世堂就会落进大姐手里，变成她宣扬新思想的学堂。
“你想要什么？”
沈砚舟终于放下枪，指尖压住药方一角。
“明媒正娶，婚后济世堂归我，任何人不得插手。”
“包括我？”
“尤其是你。”
他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宋三小姐，你来求婚，倒比来杀人还像寻仇。”
“我不是求你。”
我按住发抖的手指，一字一句道：“我拿你需要的东西，换我需要的名分。”
沈砚舟把药方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