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验药。”
我的心猛地一沉。
“要验多久？”
“三日。”
“三日后，济世堂就会过户给大姐。”
我没有收回药方，反而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这是半张原方，剩下半张，等你上门提亲时再给。”
沈砚舟眸色骤冷，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你敢算计我？”
骨头被他捏得生疼，我却没有挣扎。
“沈督军若不想被算计，大可以开枪。”
“可你西南军里的伤兵，等不了三日。”
屋里静得只剩座钟走动的声音。
他的拇指压在我腕间脉搏上，仿佛随时能把那点跳动掐断。
片刻后，他松开我，将桌上的电话转了半圈。
“秦副官，连夜照方配药，找两个重伤员试药。”
电话那头应声之后，他抬眼看我。
“明日傍晚六点之前，药若有效，沈家的人会踏进宋家大门。”
“若无效呢？”
“你会知道骗我的代价。”
我拿起剩下半张药方，转身走到门边。
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宋清禾。”
我停住脚步，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你为什么非要嫁人？”
我握紧门把手。
“因为这世道嘴上喊着女子独立，却连母亲留给我的医馆都不许我独自继承。”
“我要的从来不是男人。”
“是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回到宋家时，书房的灯还亮着。
父亲让我们三姐妹跪在大姐面前，桌上摆着她新印好的女学章程。
二姐刚被夫家退回，凤冠还没摘，脸上的脂粉早被眼泪冲花。
四妹抱着被退回的定情玉佩，肩膀抖得几乎坐不住。
宋明珠却穿着利落的学生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哭什么？”
“男人不要你们，正好让你们看清婚姻是女子的坟墓。”
二姐抬起红肿的眼睛。
“可今日是我的婚期。”
“那又如何？”
宋明珠扯下她头上的红绸，随手扔进炭盆。
“一个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的女人，活该被男人摆布。”
火苗吞掉红绸的一瞬，二姐扑过去抢，却被父亲一脚踹开。
我冲上去扶住她，胸口那点强撑的冷静终于裂开。
“大姐不想嫁，是因为沈砚舟三次拒婚。”
“凭什么要二姐替你受辱？”
宋明珠脸色骤变。
父亲扬手又要打我，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
“三小姐，督军府送来一只钟。”
他将那只西洋座钟摆到我面前。
钟面下压着一张纸，只写着一行字。
距沈家上门提亲，还有十八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