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哭着要跟，被护士拦下。
我上前一步，当着整条走廊开口。
“我爸的手术，不等周砚。”
“今天上台的主刀，另有其人。”
走廊霎时安静。
麻醉医生愣住，巡回护士愣住，连准备间里的监护仪，报警音都顿了一拍。
最先笑出声的，是周砚的大弟子孙锐。
“嫂子，全省谁不知道，心外这把刀是周主任的？”
“急性心梗准备急诊搭桥，你不等他，等一个电话吗？”
另一位主治赵铭跟着起哄。
“她看周主任照顾林学妹，心里酸得厉害，故意拿话吓人罢了。”
孙锐把咖啡杯往治疗台上磕了一下。
“家属闹脾气，也要有分寸。”
“真把周主任惹恼了，今晚出不了手术室的，可不是林学妹。”
围观的家属里，响起压低的笑声。
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扎得人皮肤发麻。
我妈攥住我的手腕，指尖冷得发颤。
“阿宁，别说赌气的话。”
整座医院都知道，我追了周砚十年。
医学院那年，我在解剖楼晕倒，是他背我去的医务室。
规培那年，我发着烧值夜班，他隔着半座城给我送退烧药。
二十六岁那年，他当着两家人的面，把戒指戴到我手上。
司仪说，对戒要成双的两个人戴，才算数。
那天他贴着我的额头说，往后你的事，都交给我。
我信了十年。
如今我爸躺在准备间里，他却在隔壁给另一个姑娘缠纱布。
我的无名指空荡荡的。
那枚素圈女戒，半个月前就被周砚拿走了。
他说要拿去重新抛光，纪念日那天亲手给我戴上。
我信了。
口袋里，手机亮了一下。
陆霁：出发了，三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