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一万三的退休金到账当天。
他给大嫂转了一万二，给我转了一千。
我盯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问他是不是转错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理直气壮：
“我大哥走得早，大嫂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容易。”
“她替我伺候过爹娘这么多年，这钱本来就是她该得的。”
我气笑了。
公婆瘫痪的那八年，明明是我端屎端尿，守夜喂药。
大嫂住在同一个小区，却连门都没登过几次。
如今公婆去世，丈夫退休。
他倒把我二十七年的付出，全算到了她头上。
我问：“那我呢？”
他不耐烦瞥了我一眼。
“你有手有脚，又不是不能挣钱。”
“一千块够你买菜了，别这么斤斤计较。”
儿子也在一旁劝我：
“妈，大伯母是长辈，爸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你都跟爸过了大半辈子，还争这点钱干什么？”
我没吵没闹，只默默收下那一千块。
第二天，我停掉家里的水电代缴，退掉给丈夫买的商业保险，又把伺候他二十七年的账，一笔笔列了出来。
买菜、做饭、洗衣、往后全部明码标价。
丈夫看见账单，当场黑了脸：
“咱们是夫妻，你跟我算这么清楚干什么？”
我把那一千块原路退回，平静地说：
“你把退休金给大嫂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夫妻？”
……
丈夫陈国梁抓起账单，揉成一团砸在我脚边。
“周秀兰，你是不是钻钱眼里了？”
“做几顿饭，洗几件衣服，也好意思跟自己男人收钱？”
我弯腰捡起纸团，慢慢展开，重新压平。
账单上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早餐十五元，午餐二十五元，晚餐二十五元。
洗衣按件收费，全屋保洁一次八十元，陪同就医按照护工标准另算。
过去二十七年的家务和公婆瘫痪八年的护理，我按照最低市场价折算，总计八十三万。
最后一行，我特意用红笔圈了起来。
“以上服务从即日起按次收费，先付后做。”
陈国梁气得脸色铁青。
“你还真把自己当保姆了？”
我攥紧手里的账单，抬头直视着他。
“保姆至少有工资、有休息日，逢年过节还有红包。”
“我伺候你们二十七年，得到什么了？”
陈国梁被我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拔高声音：
“你吃我的、住我的，怎么还委屈上了？”
我抬头看着他。
“这套房是婚后买的，首付里有我娘家给的三万块，也有我工作十年的积蓄。”
“我吃的每一口饭，也有我自己挣的钱。”
“至于住，你别忘了，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
陈国梁被我堵得脸色发青，半天没说出话。
儿子陈志强皱着眉打圆场。
“妈，哪有一家人这么算账的？”
“哪家当妈的做顿饭，还跟丈夫儿子收钱？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我看着儿子理所当然的神情，反问：
“你今年二十六岁，有工作，有工资。”
“你吃饭、洗衣、住在这里，为什么不能付钱？”
陈志强脸色一僵，愣住了。
以前他每次回家，把脏衣服往沙发上一扔，第二天就能穿上干净的；想吃什么，我再累也会去买。
他工资八千多，却从没交过生活费。
因为我是他妈。
这三个字，仿佛是一张终身有效的免费凭证。
陈志强脸上挂不住，语气也冲了起来。
“行，不就是钱吗？一个月给你一千，够了吧？”
我摇头。
“水电、燃气、物业和伙食，三个人平均分。”
“家务要么轮流做，要么按账单付费。”
“没空做，那就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