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梁猛地拍桌。
“他是你亲儿子！”
我被他震得心口一颤，却没有像从前那样退让。
“正因为是我亲儿子，我才该教他，成年人不能心安理得地吸别人的血。”
陈志强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谁吸你的血了？”
我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模样，一笔笔跟他算起旧账。
“你上大学四年，每个月两千生活费，是我出的。”
“你毕业后考证、租房、买电脑，一共花了我六万多。”
“后来你搬回家住了三年，没交过生活费。”
“这些我从没跟你算过，因为我愿意。”
“可我的愿意，不代表你可以反过来指责我贪钱。”
陈志强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国梁却冷笑一声。
“说到底，不就是嫌我只给了你一千吗？”
“你要多少？两千，还是三千？”
他掏出手机，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
“我再给你转两千，这事到此为止。”
“别整天摆着张脸，晦气。”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孙美琴发来消息，说自己换季过敏，脸上又红又痒。
陈国梁立刻给她转了两千，还不忘叮嘱：
“别随便买便宜药膏，去医院好好看看。脸上的事不能马虎。”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上个月胃疼得整夜睡不着，想去医院做胃镜。
他却嫌检查费贵，让我买点药忍忍。
原来他不是舍不得花钱。
只是我的疼，在他眼里不值钱。
我把他转来的钱全部退了回去。
“我一分都不要。”
“从今天起，你的钱归你，我的钱归我。”
“公共开支平均承担，谁也别占谁便宜。”
陈国梁嗤笑。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几天。”
他认定我没有积蓄，离开他连饭都吃不上。
可公婆去世后，我早已回到社区食堂工作。
工资不高，养活自己却足够。
更何况，我争的从来不是他的退休金，而是他抹掉了我二十七年的付出，又把家庭的钱送给一个从未尽责的人。
当天晚上，我没有做饭。
六点半，陈国梁坐在客厅看新闻。
七点，他开始频繁往厨房看。
七点半，他终于忍不住喊我：
“周秀兰，饭呢？”
我正在次卧整理衣服，头也没抬。
“没做，你没付钱，也没轮到我值日。”
陈国梁气冲冲地走进来。
“你说的是家里开销AA，没说连饭都不做！”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底只剩冷笑。
“买菜是开销，做饭是劳动。”
“既然钱要分清楚，劳动也该分清楚。”
他气得指着我，手指直抖。
“好，好得很！”
见我始终不肯低头，
他当着我的面掏出手机，给大嫂孙美琴打电话诉苦。
“大嫂，秀兰不知道发什么疯。”
“不做饭，不洗衣服，连水电费都要跟我平摊。”
孙美琴柔声安慰：
“弟妹就是闹脾气，你哄哄就好了。”
我停下脚步，大声补了一句：
“嫂子说得对。”
“你哄我可以，先转账。”
“哄一次两百，先付后哄。”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陈国梁气得挂断电话。
“你有完没完？”
我迎上他恼怒的目光，冷冷一笑。
“账还没算清，怎么能完？”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我没拦，只在他出门前提醒：
“晚饭不在家吃，提前买好的食材损耗费扣三十。”
门被摔得震天响。
半小时后，孙美琴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把一万二的转账截图放在最中间，旁边摆着新买的羊绒大衣和金手镯。
桌上是六菜一汤，陈国梁坐在主位，笑得满面红光。
配文是：
“真正的一家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互相扶持。”
她还特意点了我的名字。
“弟妹不会介意吧？”
共同好友纷纷点赞。
有人说她命好。
有人夸陈国梁重情重义。
我截图保存，关掉手机。
所谓一家人，原来也只值一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