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银锁鱼尾的一道月牙凹痕上。
我死死盯着那枚雌鱼银锁，脑中轰然炸响。
鱼尾那道凹痕，是我五年前上山替阿洛采药摔下陡坡时磕出来的。
那条七彩走婚花带，更是我熬了九十个夜晚、用七十二种山草染线亲手织就的。
它们本该挂在我的花楼窗前。
我猛地推开半扇木窗，声音冷得像冰。
“沈玉柔，你腰上系着什么？”
沈玉柔低头看了一眼，慌忙用手帕遮住银锁往怀里塞。
“这……这是阿洛借我把玩的摩梭银饰。”
我转头看向楼梯上的阿洛。
他腰间正挂着那枚与之成对的雄鱼银锁。
双鱼成双。
一雌一雄。
阿妈看清沈玉柔腰间的七彩花带与雌鱼银锁，气得浑身剧烈颤抖，险些栽倒在石阶旁。
周围原本跟着看热闹的本寨妇人也纷纷变了脸色。
老阿婆重重顿了一下拐杖，厉声呵斥：
“阿洛！”
“双鱼银锁和走婚花带是你们七年走婚的定情信物，你怎么能拿去给别的女人戴？”
阿洛下意识按住腰间的雄鱼银锁，脸上浮出一抹被当众戳破的恼怒。
“沈小姐没见过摩梭走婚的物件，觉得新奇，我不过借她佩几日。”
“定情信物也能借给外人？”
我的声音极轻，却字字发冷。
“等沈小姐看腻了，自然会还给你。”
阿洛仰头瞪着我，眼神里满是责备我小题大做的不耐。
“达瓦，不过是一块死银子和一条破布带罢了。”
“沈小姐身份尊贵，看得上你的东西是给你脸面，你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沈玉柔的眼泪说来就来，顺着涂满香粉的脸颊往下掉。
“对不起达瓦姑娘，我不知道这银锁和花带对你这般要紧。”
她嘴里说着赔罪，五指却死死扣住那条七彩花带，半点没有解下来的意思。
“阿洛只同我说，这是他收着的寻常摩梭玩意儿，非要亲手系在我腰上让我戴着玩。”
“我若早知这是你们无媒苟合的信物，便是嫌脏也绝不会碰一下！”
她一边哭，一边拿绣帕擦拭眼角。
阿木顿时板起脸冲我嚷道：
“达瓦，沈小姐是州府来的千金贵女，哪懂你们这些山野规矩？”
“你抓着一件破饰物当众给沈小姐甩脸子，存心让阿洛哥难堪是不是？”
木呷更是冷笑连连。
“一个靠走婚巴着阿洛哥的女人，还真拿自己当明媒正娶的当家主母了？”
“沈小姐肯来咱们泸沽湖，那是给阿洛哥天大的体面！”
“你除了夜夜守在花楼里等阿洛哥上楼，还能帮阿洛哥做什么？”
阿妈气得抓起门边的捣衣木杵，狠狠砸在木呷脚背上。
泥水溅了木呷一裤腿。
“你们再敢污蔑我女儿一句试试！”
木呷痛得跳脚，缩到阿木身后还在骂骂咧咧。
“她自己关门藏奸，还不许旁人说了？”
阿妈张开双臂拦在木梯前，气得嘴唇毫无血色。
“我女儿是泸沽湖畔最勤快清白的织锦巧手，哪一点轮得到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作践？”
阿洛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