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顿住。
书房门没关严，里面烟味很重。
周淮安的声音隔着门缝传出来，低哑又清晰。
“嗯。”
另一个朋友像是被吓到了。
“你疯了吧？明月怎么办？她要是知道你对许知夏动了心，肯定会离开的。”
里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周淮安说：“她不会知道。”
我的手指一下僵住。
朋友又问：“那你到底怎么想的？不是说只是代孕吗？”
周淮安很久没有回答。
久到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秒，他开口了。
“我也以为只是这样。”
他说：“可我现在看不见她会想，开会会想，吃饭会想，连晚上抱着明月的时候，脑子里也会浮出她的脸。”
我浑身发冷，后背抵在墙上，几乎站不稳。
原来他不是不懂背叛有多疼。
他只是觉得，我不会知道。
又或者，就算我知道了，他也笃定我舍不得走。
里面有人压低声音。
“那明月呢？你不是爱了她这么多年吗？”
周淮安轻轻吐出一口烟。
“明月永远是周太太，这一点不会变。”
“可知夏跟着我，什么名分都没有。我只是想补偿她。”
我忽然笑了一下。
没有声音，只是唇角轻轻动了动。
原来我拥有周太太这个位置，就该宽容大度地看他把爱分给另一个女人。
原来他怕我怀孕出事。
却不怕我被他亲手逼到生不如死。
我转身想走，却不小心碰到了走廊花架上的玻璃摆件。
一声脆响。
书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很快被拉开，周淮安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
“明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身后的几个朋友也全都变了脸色。
我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十三年的男人，此刻离我那么近，却又陌生得像隔了一整片海。
他往前一步，试探着问：“你听见什么了？”
我很想问他。
周淮安，你抱着我的时候，真的在想她吗？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能怎样呢？
他会解释，否认，说我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抱着我，哄我，直到我心软。
所以我只是垂下眼。
“没听见什么。画室停电，我提前回来了。”
几个人立刻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圆场。
“嫂子，淮安在给你准备纪念日惊喜呢。”
“对对对，我们刚才商量场地呢。”
“你可千万别提前问啊，不然就没意思了。”
我点点头。
“好。”
周淮安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还是温热的。
可我只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