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宴会厅的。
音乐依旧优雅，灯光依旧明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笑意。
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刚刚亲眼看见了我婚姻冰凉的结局。
我站在香槟塔旁边，指尖冰冷。
许知夏很快也回来了。
她的口红补过，可唇瓣还是微微肿着，脖颈处露出一小片遮不住的红痕。
她走到我面前，怯怯地开口。
“明月姐，你有遮瑕吗？我的妆好像花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她刚和我丈夫在走廊接吻，现在却来向我借遮瑕。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服务生被客人撞到，整座香槟塔瞬间倾斜。
数不清的水晶杯砸下来。
玻璃碎片飞溅。
我来不及躲，手臂和小腿被划出几道长长的口子，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疼痛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我抬头，看见周淮安冲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扶我。
可他越过了我。
他把许知夏紧紧抱进怀里，语气是我熟悉到心脏发痛的紧张。
“伤到哪了？”
许知夏靠在他怀里，眼泪掉下来。
“脚踝，好疼。”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是血的手臂。
原来人受伤到极点时，真的会安静得说不出话。
周淮安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迟疑，有愧疚。
但也仅仅只有一眼。
许知夏低低抽泣了一声，他立刻弯腰把她抱起来，快步往外走。
我的纪念宴，乱成一团。
蛋糕被撞倒，花束被踩烂，写着“五周年快乐”的灯牌还在闪。
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身上的血滴在洁白地砖上，像一朵朵难看的花。
没人敢上前。
也没人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最后，我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急诊室里，护士替我清理伤口时皱了皱眉。
“你这伤口挺深的，家属呢？”
酒精擦过皮肤，我疼得手指发颤。
却还是笑了笑。
“我没有家属。”
护士一愣，没再多问。
包扎完后，我去取药。
经过一间高级诊室时，半开的门里传来周淮安的声音。
“轻点，她怕疼。”
我脚步顿住。
门缝里，周淮安半跪在许知夏面前，小心地托着她的脚踝。
她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他却叫来了院长，满眼心疼地给她上药。
许知夏瘪着嘴。
“疼。”
周淮安低头，轻轻吹了吹。
“吹一下就不疼了。”
我站在门外，忽然想起去年我切菜划伤手。
他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皱着眉骂我不小心。
他说：“明月，以后厨房不准进了。”
他说：“老公吹吹。”
那时我以为这样的温柔只属于我。
原来不是。
一个男人爱你的时候，他可以对你无微不至。
可他爱别人时，那些温柔也会原封不动地送出去。
甚至更浓烈，更急切。
我拎着药袋离开医院时，夜风很冷。
手机里跳出周淮安发来的消息。
【明月，知夏受了点伤，我晚点回去，你先休息。】
我看了很久，然后按灭屏幕。
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