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那天，周淮安来接我。
他穿了我从前最喜欢的那套黑色西装，袖扣是我送他的周年礼物。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他替我打开车门。
“今晚是给你的惊喜。”
我抬眼看向宴会厅门口巨大的花墙。
上面写着。
周淮安与林明月结婚五周年纪念宴。
我刚走进去，就看见了许知夏。
她穿着一条银白色高定长裙，站在人群中央，神情无措。
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像极了我年轻时的脸显得更柔弱。
有人端着酒杯走过去，笑着喊她。
“周太太，恭喜啊。”
许知夏立刻红了眼眶。
她局促地摆手，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周淮安几乎是第一时间松开我的手，朝她走过去。
他挡在她身前，语气淡淡。
“认错了。”
众人一愣。
周淮安看了我一眼，随即说：“这是明月的远房表妹，刚来京市，不太懂这些场合。”
远房表妹。
我差点笑出声。
为了保护许知夏的名声，他连我都能拉进这场谎言里。
许知夏躲在他身后，眼睛红红地看向我。
“明月姐，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我看着她。
她是真的会演。
怯弱，委屈，懂事。
像一朵被风吹一下就会碎的花。
周淮安皱眉，低声安抚她。
“没事。”
随后他转头看我。
“明月，知夏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我怕她出错，就带她来见见世面。”
我淡淡点头。
“嗯。”
我没有闹。
因为马上就要走的人，不需要在垃圾堆里争输赢。
可整场宴会，刺痛远不止这一处。
有人过来敬酒时，笑着问我：“周太太，上周拍卖会上那对翡翠耳坠怎么没戴？周总可是拍得很豪气。”
我没有去过那场拍卖会。
有人又说：“前两天在酒吧看见你和周总了，本来想打招呼，结果你们靠得太近，我都不好意思过去。”
我也没有去过那家酒吧。
还有一位太太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是不是在备孕了？我上次在妇产科看见周总陪你检查呢。”
我握着酒杯的手一点点收紧。
原来在我不知情的地方，许知夏已经顶着一张像我的脸，陪周淮安走过那么多场合。
难怪别人会认错。
也许在周淮安心里，她早就不是替代品。
而是另一种更年轻、更柔软、更会依赖他的可能。
我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宴会厅。
走廊尽头很安静。
可刚拐过弯，我就听见一道娇软的声音。
“周先生，刚才他们都把我当成周太太了。”
我停住脚步。
昏暗灯光下，周淮安把许知夏抵在墙边。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低头吻她。
那样急，那样失控。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周淮安。
在我面前，他永远克制，温柔，小心翼翼。
我以为那是爱。
现在才知道，也可能只是没有那么想要。
许知夏被亲得喘不过气，轻轻推他。
“你不是说，今天是你和明月姐的纪念日吗？”
周淮安的声音很哑。
“吃醋了？”
“我不敢。”
“不敢还哭？”
许知夏委屈地问：“那我到底算什么？”
周淮安沉默片刻，指腹擦过她唇角。
“等孩子生下来，我会给你房子，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那你和明月姐呢？”
“我和她更多是责任。”
这一句落下时，我心里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破碎。
原来十三年的感情，七年恋爱，五年婚姻。
到最后，只剩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