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脸颊微微发烫，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我是代表公司来谈项目，公私我分得清楚。”
“分得清楚？”沈聿辞低低重复一遍，笑意更凉，“五年前，你好像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分得清楚，喜欢只是一时新鲜。”
过往被他轻飘飘掀开。
林知夏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骤然失色的脸，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冷漠。
“合作，暂时不考虑。”
“不过，我可以给你另外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侧过头重新看她，眼底深不见底。
“你跳槽来遇智，做我的秘书。”
“我可以考虑，给启盛留一部分外包业务。”
这个条件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狠狠砸在林知夏心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眼底满是抗拒：“沈总，这不合适。”
跳槽去遇智，留在他身边工作。
意味着她要日复一日和沈聿辞碰面，时时刻刻处在他的视线之下。
念念是她藏得最紧的秘密，离他越近，暴露的风险就越大。她不敢赌。
沈聿辞静静看着她慌乱闪躲的神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带着迫人的压迫感。
“不合适？”他语调淡淡，听不出喜怒，“启盛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错过了遇智这次机会，公司能不能撑过今年，很难说。”
他没有恐吓，只是陈述事实。
林知夏想起张老板紧锁的眉头，想起老板和老板娘往日对她、对念念的照料。当年她走投无路，是启盛收留了身怀身孕的她，这份恩情，她不能置之不理。
一边是救命的恩情，一边是随时可能被戳破的秘密。
“我在启盛待了很多年，张老板对我有恩，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跳槽离开。”她咬着下唇，努力稳住声音，“换一个条件，行吗？业务上的要求，我们都可以商量。”
沈聿辞眸光沉了沉，看着她这副怎么也不愿到他身边的模样，心底那点积压多年的闷涩，又漫了上来。
五年前是她嫌他无趣，甩开他潇洒离开。现在，哪怕关系到她赖以生存的公司，她依旧不愿意靠近他。
“没有别的条件。”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钢笔，语气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漠然，“机会摆在你面前，选不选，是你的事。”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要答复。”
言下之意，期限一过，这个机会直接作废，启盛再也没有和遇智合作的可能。
林知夏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凉。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他不再愿意交谈的姿态，知道再多辩解都是徒劳。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收拢好放回文件袋，指尖微微发颤。
“我知道了，沈总。”
她起身，匆匆告别，几乎是逃一样走出这间办公室。
直到踏出大厦，她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呼吸。
脑子里两个声音不停交战。
答应他，就能保住启盛，可她要天天面对沈聿辞，一旦被他发现念念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拒绝他，张老板苦心经营的公司很可能撑不下去，她欠他们的，再也没有办法偿还。
林知夏垂着眼，眼底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这一步到底该怎么选。
沈聿辞缓缓起身，长腿迈开，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车水马龙汇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几十层的高度，根本看不清楼下行人的分毫样貌。
可他依旧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向下方，视线定格在虚空处。
片刻后，办公室的侧门被推开，庄宗为缓步走进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林知夏来找你了？”
沈聿辞没有回头，周身气场冷沉依旧，沉默便是默认。
他跟着沈聿辞多年，最清楚这位京市顶级少爷的执念。
庄宗为收起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通透，“你不会真打算和那个不起眼的小公司合作吧？”
遇智金融如今的体量，放眼整个深城都是顶尖级别，根本看不上启盛那样的小体量传媒公司，更不值得沈聿辞亲自下场谈判、设下条件。
“还是说这五年，你从来没有忘了林知夏。”
空气骤然一静。
落地窗外的繁华霓虹尽数模糊，室内只剩下沉沉的冷寂。
庄宗为话音落下，空气里那点带着调侃的松弛瞬间消散。
沈聿辞侧过身，漆黑的眼眸淡沉沉扫过来，没有怒意，可压迫感扑面而来。
“庄宗为，看来你最近活有点少，才导致话这么多。”
语气平平淡淡，却是他惯用的警告。
庄宗为连忙收敛了方才打趣的神色，站直身体，一本正经：“抱歉沈总，是我多嘴了。”
沈聿辞重新转回身子，声音冷了几分：
“启盛的资料再深挖一遍，包括林知夏这五年在深城所有的履历，所有关联的人，全部整理给我。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明白。”庄宗为应声，不再多说半句闲话，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
林知夏回到启盛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恍惚，脸上压着化不开的疲惫。
张老板抬眼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他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笔，温和开口：“算了，合作不成功也没关系。我再想想办法，联系别的渠道、别的公司碰碰运气。”
他没有半句责怪，语气里全是体恤。
“知夏，今天辛苦你跑这一趟了。”张老板顿了顿，笑着邀约，“正好，今晚带着念念跟我回家里吃饭吧，你赵姨一早就备好了菜，特意多买了你爱吃的。”
她鼻尖微微一酸，扯出一点笑意，轻声应道：“谢谢您，张叔。”
“跟我客气什么。”张老板摆了摆手，“早点把手头的活收尾，晚点我们一起走，去接念念，你赵姨还惦记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