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身子骨软，压在底下肯定带劲，王老五昨晚摸着相片口水都流裤裆里了！”
“两千块钱一分不能少，后天一早让他拿麻袋来装人，弄进被窝里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怎么折腾！”
“小点声，别把里头那烧糊涂的死丫头吵醒了！”
轰隆一声闷雷砸下来，震得雕花木窗框嗡嗡作响。
雨水顺着沈家三进老宅的青瓦屋檐往下淌，噼里啪啦砸在院里的青石板上。
前院灵堂里飘过来的劣质线香味混着潮湿的霉味，顺着门缝往偏房里钻。
沈岁岁躺在硬板床上，脑袋沉得跟灌了铅一样，嗓子眼干得冒火。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顶打了补丁的旧蚊帐。
还没等她理清脑子里乱糟糟的记忆，门外堂屋里压低嗓门的说话声就顺着门缝钻进了耳朵。
说话的是大嫂刘翠花，那副尖酸的大嗓门就算压着也格外刺耳。
“大哥，王老五都六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鳏夫，脑子还犯浑，上次把买来的媳妇折腾得半死抬出去了，把岁岁塞过去，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这是三嫂王春梅的声音，听着是在替她说话，尾音却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兴奋。
“要命怎么了？咱们沈家养了她满十八岁，刚成年，该她回报家里了！”
刘翠花嗑着瓜子，瓜子皮呸地一声吐在地上。
“老头子前天刚平反，政府退回来那么多家产，结果他倒好，一口气没上来蹬腿了！尸骨还没凉透呢，这死丫头要是留在家里，还不得跟咱们分家产？”
二嫂张桂兰立马接过了话茬，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大嫂说得对，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一个刚满十八的黄花大闺女，懂什么持家？政府退回来的那些小黄鱼和古董字画，合该咱们哥仨分！”
“就是不知道老头子咽气前，把库房钥匙和存折藏哪儿了。”
二哥沈建军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桌子腿，点烟的火柴刺啦响了一声。
“翻了一下午连根毛都没见着！老头子偏心眼，死前就拉着沈岁岁的手喘气，东西指不定就在这死丫头身上！”
“老二，你急什么？”
一直没吭声的大哥沈建国终于开了口，声音沉得吓人。
“她从灵堂晕过去就高烧不退，这会儿人在偏房锁着，插翅也难飞。等后天王老五把两千块彩礼送来，咱们把人往麻袋里一塞，她屋里的东西还不都是咱们的？”
三哥沈建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斯文败类地补了一句。
“爸留在港城那边的亲戚前阵子不是来信了吗？那封联络信肯定也在岁岁手里。等把她弄走，信归我，我跟春梅正好去港城投奔亲戚享福。”
“凭什么归你？老三你个工农兵大学生少在这儿拿乔，要去也是一起去！”
二嫂张桂兰不干了，嗓门拔高了八度。
“行了，都闭嘴！灵堂里还摆着棺材呢，让街坊四邻听见像什么话！”
沈建国低喝了一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外头哗啦啦的雨声。
偏房的硬板床上，沈岁岁死死咬着嘴唇，手心里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穿书了，穿成了八零年代江市前首富沈万年的小女儿。
原主今年刚满十八岁，长得乌发雪肤，杏眼含水，身段娇软玲珑，打小被沈父捧在手心里娇养。
这三个哥哥全是沈父原配留下的，平时在沈父面前装得跟孝子贤孙一样，对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小妹也是嘘寒问暖。
结果沈父前脚刚拿到平反通知书和退还的亿万家产，当天夜里就突发心梗暴毙在灵堂。
原主哭晕过去发起高烧，这群畜生非但不请大夫，反而把她锁进偏房，算计着拿她去换两千块彩礼，还要独吞沈父留下的所有家产！
“水……”
沈岁岁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浑身烫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摸索着往床沿挪，手腕上挂着的一块羊脂白玉佩硌在掌心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另一只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铜钥匙。
那是沈父临咽气前，背着三个兄嫂硬塞进她手心里的，钥匙柄上刻着繁复的云纹。
沈岁岁咬着牙撑起身子，想要下床去够桌子上的搪瓷缸子。
脚尖刚沾地，软绵绵的腿根本使不上劲，整个人直接往前栽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
她的膝盖重重磕在床脚一块凸起的青砖棱子上。
皮肉撞在石头上，剧痛瞬间顺着骨头缝窜上来，沈岁岁闷哼一声，额头上的冷汗哗地冒了出来。
“里头什么动静？”
门外立刻传来二嫂张桂兰警惕的嗓音。
“还能是什么动静，烧糊涂了摔下床呗，不用管她，死不了就行，王老五就喜欢折腾半死不活的！”
刘翠花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沈岁岁趴在冰凉的青砖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磕破的膝盖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白皙的小腿往下淌，正好滴在垂落下来的羊脂白玉佩上。
温热的血珠子刚沾上玉佩，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泛着温润白光的玉佩，竟把那几滴鲜血吸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红印子都没留下。
紧接着，玉佩猛地发烫，贴着她的手腕内侧烫得惊人。
沈岁岁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稳住心神睁开眼，鼻尖萦绕的霉味和线香味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清冽甘甜的水汽和泥土芬芳。
她低头一看，自己竟然站在一片黑黝黝的土地边上。
面前是一眼咕嘟咕嘟冒着水泡的泉水，泉眼只有脸盆大小，周围垒着一圈青石，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泉眼左边是整整齐齐十亩黑土地，右边则是一座望不到头的巨大青砖仓库，一排排空荡荡的木架子直通穹顶。
这是……沈家祖传玉佩里的灵泉储物空间？
沈岁岁顾不上震惊，嗓子眼干得快要冒烟，她跌跌撞撞地扑到泉眼边，双手掬起一捧泉水就往嘴里送。
泉水入口冰凉，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甘甜，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不过短短几秒钟，身上那股子要把人烧化了的燥热感就退了下去。
脑袋里昏沉胀痛的感觉一扫而空，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舒坦。
她低头掀开裤腿，原本磕得血肉模糊的膝盖，这会儿血已经止住了，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
沈岁岁又捧着泉水连喝了三大口，直到泉眼里的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大截，不再往外冒水泡，她才停下手。
看来这灵泉水每天涌出的量是有限的。
她站起身，走到那座巨大的青砖仓库前，伸手摸了摸门口的木架子。
心念一动，她手里攥着的那把铜钥匙瞬间出现在了木架子的第一个格子里，连带着上面沾着的一点汗渍都凝固在原地，分毫未动。
再一想，铜钥匙又回到了她手心里。
好一个静止储物空间！
沈岁岁站在空间里，原本苍白的小脸上浮起一层冷意。
沈建国、沈建军、沈建民，还有那三个黑心肝的嫂子。
真当她是那个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想拿她去换两千块彩礼，塞进六十岁傻子老鳏夫的被窝？
还要独吞沈父留下的亿万家产，去港城享福？
做梦！
既然这群白眼狼不仁，那就别怪她把事情做绝！
老宅里的东西，还有沈父藏起来的三处秘密宝库，她连根毛都不会给这群畜生留下！
沈岁岁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空间里消失，重新回到了昏暗潮湿的偏房地上。
门外，堂屋里的分赃大会已经到了尾声。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伴随着板凳挪动的刺耳声响。
“行了，今天守灵都装得像一点，别让外人看出破绽。”
沈建国压低声音吩咐了一句。
“老二，你去前院盯着点棺材。老三，你把老头子书房再翻一遍，看看有没有夹层。”
“知道了大哥，那这偏房的死丫头怎么办？”
沈建军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脚步声朝着偏房门口逼近，门板被推得晃动了一下，接着是一阵哗啦啦的铁链声。
大嫂刘翠花拿着一把大铁锁在门外冷笑：“老三家的，盯紧这死丫头，今晚先把老头子屋里的紫檀木匣子撬开！”
沈岁岁握紧玉佩，眼底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