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眼堵死了没？”
张桂兰的声音隔着门缝钻进来，带着股子迫不及待的喘息。
“废话，捅到底了，她就是插上翅膀也拔不出来！”
刘翠花拍了拍手上的铁灰，“走，咱们去前头，趁老二老三没察觉，先把老头子底下那宝贝给撬开！”
“大嫂，你待会儿可得轻点，别动静太大把人招来……”
脚步声顺着青石板路渐渐走远，混进外头哗啦啦的夜雨里。
沈岁岁站在门背后，松开了捏得死紧的拳头。
想拿大头？
做梦。
她转过身，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目光落在墙角那面贴着旧报纸的立柜后头。
偏房连着老宅后罩房，底下有个不起眼的通风口。
那是沈父当年为了防贼，亲手挖的一条暗道，直通主卧的书架后头。
除了死去的沈万年，就只有沈岁岁一个人知道。
她蹲下身，利落地挪开压在通风口跟前的半截青砖。
洞口窄小，仅容一人勉强钻过去。
原主骨架小，身段又生得软，沈岁岁深吸一口气，轻巧地猫着腰钻了进去。
管道里带着潮湿的泥腥味，冰凉的砖壁蹭着她的肩膀。
她动作极快，三两下便滑到了暗道尽头。
抬手顶开一块活动的楠木板子，沈岁岁悄无声息地从书架缝隙里钻进了沈父的主卧。
主卧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香烛气。
门栓从外头被锁着，门外很快传来了细碎的动静。
“大嫂，铁丝拧不动啊，这锁头是老式的铜锁，结实得很！”
“笨死你算了，拿火钳子夹，使劲别！”
刘翠花压低了嗓门催促，金属摩擦的咯吱声在雷雨夜格外清晰。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沈岁岁快步走到靠墙的紫檀木大书架前，指尖在第七层的一尊青铜兽首上用力一按。
卡嗒一声轻响。
书架旁边的护墙板弹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露出里头嵌在砖墙里的精铁暗格。
暗格正中间，赫然是一个泛着冷光的铜锁孔。
沈岁岁掏出怀里那把带云纹的铜钥匙，稳稳插了进去，往右拧了三圈。
咔哒。
暗格大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十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整整齐齐码在里头。
沈岁岁掀开最上面的箱子，金灿灿的光芒晃得她眼睛微微眯起。
整整齐齐两排大黄鱼，在暗格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沉凝色泽，底下还铺着厚厚一层小黄鱼，少说也有上百根。
“金条……”
门外的张桂兰正小声嘀咕：“老头子平反退回来的大件，肯定全搁在里头，大哥说了，至少有十箱……”
“你小点声，撬开了没有？我手都麻了！”
刘翠花低声骂道。
沈岁岁冷笑一声，素手覆在第一个樟木箱上，心念一转。
整箱大黄鱼瞬间消失在原地，稳稳落在了空间的青砖仓库木架上。
手掌移向第二个箱子。
掀开盖子，里面全是满满当当的翡翠镯子、羊脂玉佩，以及用红绒布裹着的极品红蓝宝石。
收！
第三箱，扎成一捆捆崭新的大团结，十元面额的纸币厚厚实实，足足有三万块，旁边还码着一沓崭新的全国粮票和稀罕的侨汇券。
收！
第四箱、第五箱……齐白石的虾、张大千的泼墨山水、明代宣德炉、清三代官窑粉彩瓷碗……
但凡是沈父平反后退还的珍宝，沈岁岁连半张纸片都没落下，指尖过处，箱子里的财物流水一样被卷进静止空间。
不过眨眼工夫，十个箱子里头全被掏了个干干净净。
沈岁岁目光一扫，在暗格最底层的隔板缝隙里，发现了一封泛黄的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贴着火漆。
信封旁边，还压着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渡轮头等舱兑换券，始发港赫然写着：江市码头至港城维多利亚港。
信封正面是一行苍劲有力的毛笔字：港城浅水湾道八号，霍天成亲启。
霍家？
沈岁岁眼神微动，沈父当年果然留了后手，不仅联系了港城的旧相识，连逃跑的船票都备好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信件和船票兑换券一同收入空间最稳妥的隔层里。
“快了快了！锁簧动了！”
门外张桂兰兴奋得直抖。
“使劲别开，等老二巡夜过来咱们就不好分了！”
刘翠花喘着粗气催促。
沈岁岁看着空荡荡的十个樟木箱子，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如果直接把箱子搬空，这两个女人一进门就会发现东西丢了，立马就会把整个沈家翻过来，甚至立刻报公安。
到时候封了院子，她就没机会把老宅其他值钱东西搬走了。
得给她们留点“好东西”。
沈岁岁目光转向主卧墙角的杂物堆。
前天沈父暴毙，灵堂摆着没来得及打扫，厨房的捕鼠夹子捉了满满一笼子大灰耗子，足足有七八只，全被刘翠花顺手踢到了这屋角落里，早发臭发硬了。
沈岁岁快步走过去，屏住呼吸拎起那个铁丝笼子。
她打开箱子盖，把那一窝死相狰狞、肚皮泛白的死老鼠一股脑倒进了原本装满大黄鱼的紫檀木匣子里，再把沉重的黄铜锁扣虚虚掩上。
啪嗒！
门外的铜锁终于被火钳子硬生生别断，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开了！”
门外传来刘翠花压抑不住的狂喜低呼。
沈岁岁眼神一凛，轻手轻脚合上暗格大门，转身钻回书架后头，顺着通风口哧溜一下滑了回去。
青砖严丝合缝地盖好，泥土掩盖掉所有痕迹。
沈岁岁拍了拍身上的浮灰，刚在偏房的硬板床上坐稳，扯过被子盖住双腿。
下一秒。
主卧那边突然爆发出刘翠花和张桂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啊——！死老鼠！金条呢？老头子的金条怎么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