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未亮透，迎亲的鼓声已经从长街另一头传来。
母亲亲手替我戴上凤冠。
我推开房门，正要走向府外，急促的马蹄声忽然压过喜乐。
陆怀瑾一身婚服，带着东宫花轿停在将军府门前。
他翻身下马，将一纸新婚书举到我面前。
“姜照雪，我来接你了。”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忽然响起一声军鼓。
管家激动地大喊。
“摄政王府的迎亲军到了！”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第二声军鼓落下，三千玄甲军同时翻身下马。
第三声军鼓震过屋檐，一面玄色王旗出现在十里红毡尽头。
萧承煜身穿玄色亲王婚服，策马从玄甲军中缓缓而来。
他在将军府门前勒住缰绳，目光越过陆怀瑾，落在我的凤冠上。
陆怀瑾手中的婚书骤然一颤。
他盯着马背上的男人，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皇、皇叔？”
第5章
萧承煜翻身下马，玄色婚服掠过红毡，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没有看陆怀瑾，只将手伸向我。
“我来接你了。”
陆怀瑾猛地挡在我们中间。
“姜照雪，你闹够了没有？”
“你以为嫁给皇叔，就能逼我取消与苏婉仪的婚约吗？”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新婚书，用力展开。
“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可以收回侧妃金册。”
“正妃之位，我也可以重新考虑。”
我看着婚书上的名字，只觉得荒唐。
直到这一刻，他仍以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他回头。
“陆怀瑾，你要娶谁，与我无关。”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爱了我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与我无关？”
“是不是皇叔逼你嫁给他？”
陆怀瑾越过萧承煜，伸手抓住我的衣袖。
“照雪，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
萧承煜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陆怀瑾疼得指骨发白，却怎么也挣不开。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
陆怀瑾咬紧牙关。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
“她今日要嫁的人是本王。”
萧承煜松开他的手，身后的玄甲军同时按住刀柄。
陆怀瑾带来的东宫侍卫立刻围上来，却被玄甲军逼得连退数步。
“皇叔是要仗着兵权抢走我的人？”
萧承煜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圣旨。
“本王与姜照雪的婚事由陛下亲赐，婚书由她亲自签下。”
“太子阻拦王妃出嫁，是想抗旨吗？”
陆怀瑾死死盯着圣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大概直到此刻才相信，我真的要嫁给别人了。
“照雪，你忘了当初是谁说，此生非我不嫁吗？”
他的声音终于软下来，眼底甚至多了一丝仓皇。
“我知道秋猎之事让你受了委屈。”
“你跟我回去，我以后会补偿你。”
我抬起红缨枪，枪刃贴上被他攥皱的衣袖。
“那时的姜照雪已经被你亲手杀了。”
红绸应声而断。
陆怀瑾抓着那截断袖，整个人僵在原地。
萧承煜没有催促我，只侧身让开了路。
“喜轿与战马都在。”
“你想怎么走？”
我走到踏雪身边，踩住马镫翻身上马。
右肩传来一阵刺痛，我的身体却比过去三年任何时候都轻松。
萧承煜随即上马，与我并肩立在长街中央。
“起行。”
三千玄甲军整齐转身，迎亲鼓乐再次响彻盛京。
红毡一路铺向摄政王府，道路两侧尽是百姓的祝贺声。
陆怀瑾独自站在将军府门前，手里仍攥着那截被我斩断的红袖。
第6章
迎亲队伍尚未抵达摄政王府，陆怀瑾便策马冲进了宫门。
他连婚服都没有换，闯进金銮殿时，满朝文武还未散去。
“父皇，儿臣请求收回赐婚圣旨！”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今日是你皇叔大婚，你跑来这里胡闹什么？”
陆怀瑾跪在殿中，将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姜照雪与儿臣相识多年，满京城都知道她将来会入东宫。”
“如今她突然改嫁皇叔，置皇室颜面于何地？”
“求父皇收回成命，让皇叔把她还给儿臣！”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
“还给你？”
“姜照雪何时成了你的东西？”
陆怀瑾呼吸一滞。
“她爱儿臣多年，只是因为侧妃之事与儿臣赌气。”
“等她冷静下来，一定会后悔。”
皇帝将御案上的奏折砸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