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让人空运点5A和牛过来，给越越当点心好不好？」
许媛立马破涕为笑。
我站在门口，指甲掐进掌心里。
A和牛，给狗当点心。
原来我活得还不如许媛的一条狗。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他们消气。
等他把这口气出完了，我们还能好好过。
可我妈的医药费，我爸打官司的钱，却压得我再也开不了那个口了。
这几天我一直在风里来雨里去地跑外卖。
那天我用攒了一个月的钱，给妈妈煮了一碗雪蛤灵芝羹。
我给她打电话，说一会儿就送过去。
她在电话那头乐呵呵的，说别花那钱，留着你自己吃。
我听见她声音哽了一下，心里泛起一片酸涩。
没想到就打了一个电话的功夫，转头粥就没了。
我找了一圈，最后在许媛那里看见的。
她蹲在狗窝旁边，正拿勺子往越越嘴里喂。
我站在门口，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
「那是我给我妈炖的！」
许媛抬起头，一脸无辜：
「啊？我以为是阿姨做给越越的……」
她把碗从狗窝旁边挪开，端着站起来:
「对不起啊清越姐姐，我不知道是你的，现在还给你。」
她走到我面前，碗递过来，手一晃——
粥泼了一地，碗也摔碎了。
我盯着那摊东西恍了神。
那是我跑了一个月的外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傅斯年从沙发上站起来，皱着眉看我：
「行了，碎碎平安，你不是最喜欢图吉利吗？正好应了，一碗粥而已，别计较了。」
我抬起头。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扭头跑了出去。
外面下着雨夹雪，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我找了个没人的墙角蹲下来，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手机在兜里震了不知道多少回，傅斯年的名字亮起来又灭，灭了又亮。
这一回，我一次都没接。
没时间伤心太久，我忽然想起来，妈妈还在等我。
还没想好该怎样跟妈妈解释，那头先来了电话。
「请问是顾清越女士吗？你母亲现在在急诊室，需要马上手术，你尽快过来签字。」
我攥着手机，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
我挂了电话，咬着牙回拨了傅斯年的号码。
响了一声他就接了，语气不太耐烦：
「闹够了？闹够了就回来。」
「傅斯年，」我嗓子哑得厉害，「我妈出事了，在医院，急用手术费！」
那头安静了一瞬。
「顾清越，我说过，额外的钱——」
「我知道！」我打断他，声音开始抖:
「我知道要完成任务，你说什么任务我都做，我妈在急诊等着手术，傅斯年我求你了——」
我蹲在雪地里，哭着把话说完。
路过的行人回头看我，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松了：
「行了，只要你现在马上回来，我就立刻把钱打给你。」
我挂了电话就往家跑，雪水浸湿袜子也毫无知觉。
直到医院那边收到钱开始手术，我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