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车送妈妈去我们以前住过的出租屋。
那间出租屋又破又小，冬天夜里还会灌风。
但凭我每个月少得可怜的生活费，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车上悬挂的平安福挂坠，这时突然掉了下来。
我把它捡了起来。
这是当年傅斯年追我时，在最灵验的寺庙，一步一叩首爬完999级台阶，亲手为我求来的平安。
如今东西还在，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出租屋的暖气片还是坏的，妈妈坐在那张吱呀响的木板床上，看着我忙前忙后，突然开口：
「越越，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动作一顿，没回头：
「没事，傅斯年说过年了，家里要重新布置一下，怕吵着你养病，让你先在这儿住两天。」
「两天？」我妈笑了笑，没戳穿我，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瘦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这一个月，傅斯年说过年图吉利，顿顿让我吃汤圆。
馅是桔子和荔枝捣的，他说这叫「大吉大利，团团圆圆」。
我不吃，他就坐在对面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那种慢条斯理的报复快感。
我边吃边反胃，他就当没看见。
这样吃下来，任谁来都会瘦一大圈。
从出租屋出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漏风的窗户。
我翻了翻手机里的兼职群，打算找个白班的活儿先干着。
回到家，我刚走到玄关，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道娇滴滴的女声：
「斯年，越越她可娇贵了，吃惯了进口粮，你可仔细着点儿。」
傅斯年的声音是我从来没听过的温柔，像哄小孩似的：
「放心好了，我一定替你好好照顾她。」
越越？
我推门进去。
我妈刚搬空的那间屋子，门敞着。
里面铺了新地毯，摆了个软垫，角落里还有一只真金打造的骨瓷碗。
一只棕色泰迪正趴在垫子上啃磨牙棒。
许媛蹲在旁边逗狗，听见动静抬头，弯着眼睛笑：
「姐姐回来啦？看看我的越越可不可爱？」
我盯着那条狗，又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嗡嗡的。
傅斯年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得很：
「媛媛家里装修，小狗没地方放，先在咱们这儿寄养两天。」
我瞬间红了眼眶，抬头质问他:
「你把我妈赶走，就是为了给一条狗腾地盘？」
「你妈是暂时住出去，越越也是暂时住进来，有什么区别？」
他皱了皱眉:
「你别闹，媛媛把越越当亲人，也就是我们的家人。」
许媛适时地抱起狗，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清越姐姐，当年一根蜡烛你都不肯借我，现在一间屋子你也不肯吗……」
说着眼圈就红了，睫毛一颤一颤的。
傅斯年立刻过去揽她肩膀，回头瞪我：
「顾清越，大过年的你能不能懂点事？媛媛腿脚不好，为了越越的事跑上跑下，你倒好，一回来就甩脸子。」
许媛吸了吸鼻子：「斯年，别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麻烦你的……」
「麻烦什么？」傅斯年给她擦了擦眼角，声音又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