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他：“若我离开，你会如何？”
谢珩怔住。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问，手指也不自觉松了一瞬。
“你又在逼我表态？”
“我只是问你。”
“你想听什么？”
“实话。”
他盯着我，神色从恼怒变成不解。
“你跟我三年，同乘御辇，留宿寝殿，我待你如何，你自己清楚你没理由离开。”
“我不清楚。”
“沈昭！”
谢珩下颌绷紧。
“你到底要我如何？”
“若有一日，我和明珠只能信一个，你选谁？”
我并非想听他表明心意。
我只想知道，他为了明珠还能做到哪一步。
这次，他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他至少会敷衍我一句。
可他最后只道：“她没有家世，没有父母，也没有倚仗，你不该与她计较。”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我在问什么。
他只是不愿回答。
我取下腰间的东宫腰牌，放到案上。
“从今日起，我不再替殿下处理政务，陪读的差事，也交给许承。”
谢珩扫了一眼腰牌，眉心微蹙。
“别闹了，昭昭。你寒窗多年才有今日，当真舍得放弃？”
“殿下以为我是在闹？”
“不然呢？”
他拿起腰牌，攥在掌心，“你烧掉书信，交还腰牌，无非是逼我表态，沈昭，你不会真舍得拿前程赌气。”
他果然认定我是在为明珠争风吃醋。
可他不知道，我冒着欺君之罪走到今日，放弃仕途，便是亲手埋葬半生心血。
但比起再死一次，我只能舍弃。
“殿下不必替我可惜。”
谢珩脸色微沉：“等你冷静下来，我会当作今日的事没有发生。”
“我若一定要走呢？”
“你的陪读之职由东宫定夺，还轮不到你说走便走。”
他拂袖而去。
那天以后，东宫突然多了许多侍卫守在门口。
我借口养伤，整日待在屋里，因此多了时间，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件销毁。
宁王的人传来消息，北境使团提前一日入城，和亲文书也已经改好。
我只需再等三日。
可第二日，明珠送往书房的一封密信不见了。
搜查的人翻遍屋子，最后从我的枕下找出信。
信上是宁王的笔迹，字里行间谈及边关粮道与兵力调动。
谢珩拿着信走进来时，我正在看书。
“解释。”
“不是我的。”
“信在你枕下。”
“那就查是谁放进去的。”
明珠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跪下：“殿下，沈公子不会做这种事。”
谢珩问：“你为何替他说话？”
“公子只是脾气急，并非奸佞之人，求殿下念在多年情分，别追究了。”
她说得越好听，越像在替我定罪。
谢珩没有责怪她，只命人把我的侍女按倒。
“掌嘴，问她沈昭近来与谁联络。”
“殿下！”
第一巴掌落下，我冲过去阻拦，却被侍卫拦腰抱住。
侍女哭着喊：“公子，我真的不知道！”
谢珩冷声道：“你若不说，便继续。”
我挣扎着要过去，明珠忽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
她动作极快，瓷片划过掌心，鲜血立刻涌出来。
谢珩恰在此时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落到明珠掌心，再落到我被侍卫制住的姿势上。
“沈昭。”
我抬头：“不是我。”
明珠捂住伤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殿下，公子只是想让我认下那封信，我若不答应，他便说要让我在东宫待不下去。”
“你撒谎！”
我冲她喊。
她瑟缩了一下，像是真的被我吓到。
谢珩的脸色彻底沉了。
“把沈昭关进冷院。”
“谢珩，你不问我吗？”
他没有看我。
“明日再审。”
冷院的门在我身后合上。
我靠着门板缓缓坐下，忽然很想笑。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把真心给得足够多，他总有一天会看见。
可他看见了。
只是从始至终，他都选择相信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