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刺骨的冰水泼醒时，林悦正拎着空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噙着笑。
冰水混着额上的血淌进眼睛，涩得发疼。
“哟，醒了？”
她慢悠悠开口，“墨言让你来老宅认错反省，你倒好，刚进祖祠，连牌位都不知道拜，竟在这儿睡过去了。”
“不过也是，你有爸妈生，没爸妈养，如此家教也实属正常。既如此，今日我便替你宋家死去的长辈，好好教教你。”
我攥紧掌心，抬头看她。
“林悦，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我宋家长辈来教我？你若放我离开，今日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可你若执意欺我辱我，他日，我定当百倍奉还。”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宋晚，别狐假虎威了！你不就是仗着顾老爷子的宠爱，才敢这么跟我说话？”
“真是可笑，顾老爷子偏偏挑在你结婚这个节骨眼上去瑞士疗养，你也不想想，这是没把你当回事，还是之前对你的疼爱本就是做做样子？”
她顿了顿，笑得更深：“如今顾家只有顾家那位太子爷坐镇，不过听说他厌恶你至极，每回跟你单独碰面都气得扭头就走。你如今还能依仗谁？”
我皱眉，心底却生出了几分委屈和暖意。
林悦不知道，顾老爷子选在此时去瑞士，是那边有个拖了半年的并购案，对方只认他本人签字，不去不行。
他原本想将我许给顾家太子爷，只是我在沈墨言公司上市敲钟那日，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执意想嫁他为妻。
顾老爷子拗不过我，让人把沈墨言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查完，老爷子把我叫到书房，劝了我整整一夜。
“沈墨言这个人，心性不定，身边那个女合伙人跟他不清不楚，公司账上还有几笔说不清的资金往来。你嫁过去，怕是要吃亏。”
可我始终坚定。
“顾爷爷，我就想嫁他。”
至于顾家太子爷，每回与我碰面便扭头就走，是因为他每次都在说同一句话：“沈墨言哪点好？你非嫁他不可？”
我总笑着回他：“你不懂。”
他便气得甩门走人，第二日又差人送来一匣子新得的限量款首饰。
见我没吭声，林悦愈发得意。
“至于你深爱的墨言，更是特意吩咐过了，沈家上下都听我的。我为你量身定做的规矩，你不学也得学！”
“来人，带宋小姐去后院泳池那边。如今这冻得硬邦邦的冰面，正适合教宋小姐怎么跪拜先祖，学一学沈家的礼仪规矩。”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粗暴地往外拖。
我挣不开，被他们按跪在冰面上。
寒气从膝盖直蹿上脊背，冻得我浑身发颤，嘴唇瞬间失了血色。
林悦慢悠悠走过来，蹲在泳池边上，像看一出好戏。
我抬起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林悦一定会让你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话还没说完，林悦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在我耳边冷笑低语。
“宋晚，你好大的威风。不过在这沈家，我能轻轻松松就弄死你，还能让人查不出半点痕迹。”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悦眼神一凛，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狠狠砸在泳池边的冰面上。
冰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顺势将我往前一推，声音陡然拔高：“宋小姐，小心，冰面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