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妈妈那一声喊得劈了叉。
她真就把手往锅沿上凑。
我死命拽她，拉扯间她手背蹭过锅沿，热油一溅，燎起一串泡。
我跪在地上捧着她的手，吹也不是，碰也不是。
她反把手往袖子里藏，压着声说，别误了姑娘的事。
白灵儿收了腔，懒洋洋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膝上的灰。
“仙家开恩了。手，可以不下。”
“但这女子冲撞仙堂，罪得赔。把头发铰了，烧了敬仙，这事才算揭过去。”
宋妈妈扑通跪下去，对着白灵儿磕头，一下一下砸在青砖上。
“仙姑开恩，姑娘身子金贵，老奴替她磕，老奴替她赔罪。”
白灵儿受了她三个响头，眼皮都没抬。
“主子造的孽，奴才磕破头也抵不了。铰。”
陆敬安从供桌上拿起剪刀，递到我面前。
“朝雨，头发铰了还能长。”
“灵儿为了你我的婚事耗神耗力，你就当全她一片心。满院子人都看着，别让她下不来台。”
我看着他手里那把剪刀，想起这三年。
第一年，白灵儿说我命里带刑，让我大雪天在她的仙堂跪了一宿，求仙家松口。
第二天我高热三日，陆敬安来探望，说的是，灵儿也是为你好。
第二年，她说我娘的陪嫁金簪镇不住我的命格，要拿去仙堂供着。
那支簪子是我娘及笄时外祖母给的。
我让陆敬安去要回来，他说，一支簪子，比我们的婚事还重？
如今那支簪子锁在白灵儿的妆匣里。
每一次，陆敬安都说，听灵儿的。
满京城只有一个人，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三年前他平定北狄回京，圣上亲封靖北侯。那一晚他在我家门前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北境。
那年，我刚跟陆家定亲。
院子里静下来，满院的眼睛都落在我手上。
陆敬安眼里有了笑。
剪刀凉，贴着我掌心。
我抬手，接了。